徐回给出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想要的东西更多,陛下给的东西看似很贵重,实则都不是我想要的。”
苏省诧异道:“那你想要什么?你想做宰辅?想做制霸一方的诸侯?还是……想要这天下?”
风雪与他擦肩而过,高丽少年白衣柔情,风姿绰态,琥珀似的双眼像悬在崖外被翼岸伟峰切割遗忘的两片海,苍茫地浮在云端。
他想要什么呢?其实他想要的一点也不多,他只是想见阿直一面,想跟她说说话,怎么就这么难?他本来以为,只要做一个拥有权势的人,具备一定的影响力,他就能要回他的阿直。但是在权势触手可及之间,他跟阿直却越隔越远,甚至他越追求,权势越靠近他,他就越得受其掣肘,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他想明白,因为这是李泽给他的权势,他一旦接受,就等同于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里面,把阿直拒在外面。
如果他没猜错,从他出使吐蕃开始,李泽就在拿他所走的每一步,跟阿直做交换,终于把他们推到两条不同的道路上面,徐回背负了很多人的期望,他就不能再做徐直一个人的期望,如果他选择做跟众人的期望相反的事情,就会被反噬,而徐直那么心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一面。
一旦让她看到这一面,她就会以为全部是自己害得徐回这样,她就会陷入自责,他们的感情因此变质。
徐回暗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人,所有的罪过都应该由昏君来承担,他仗着自己对他和阿直过去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对他们恣意摆布,对阿直予取予求。”
“但是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背叛,唯独不能放弃阿直。”
他眼睛里面的神采,好似一瞬间被冰冻,在这数九寒天,徐回对着他躬身下拜,坚定不移道:“辅佐一个君王,远不如颠覆一个王朝更令人自豪。”
“我想要的,是为新君撰朝仪。”
在历史上,有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典故,五胡十六国时期,建立汉赵的石勒,在僭越之后,让河东裴氏的族人裴宪和他的记事参军王波为之“撰朝仪”,于是宪章文物,拟于王者。
徐回把这世道比作五胡十六国,把他比作建立汉赵的石勒,把自己比作为石勒谋划朝廷秩序的王波。
石勒是羯胡人,而苏省也是羯胡人,曾经判乱的安禄山、史思明同样是羯胡人,更巧妙的是,苏省抓来的官员里面,正好有河东裴氏的族人,河东裴氏,一向以文学著称,家学源远流长,人才相继。
在徐回的示意下,他也站出来,向苏省参拜。
苏省遂深信不疑,把自己当做天选之人。
他开始听信徐回的话,向他拿主意:“那依徐学士的看法,你我该如何做,才能成就大业?”
徐回说:“应该去占领太原仓峡谷。不仅可以控扼唐军东西往来的交通要冲,制挟洛阳,还可以获取太原仓储存的粮食和财富,作为供应军队的补充。”
这三千人的军队,正是一群亡命之徒,周围的郡县都拒绝向他们供应粮食布帛,他们也只好去抢。
是以听从徐回的话,东奔太原仓。
李乐言年纪虽小,却熟谙军事,仅凭听来的只言片语,就能对用兵之策了如指掌。
她记得上一次,她对徐娘娘讲外面的情况,她的情绪转变就很大,差点晕过去,说不定这次她再讲一讲,她又能快点醒过来呢?毕竟皇叔,什么也不告诉她。
李乐言来到李正己身边,示意他让开一点,李正己犹在伤神,不忘记叮嘱她:“公主说话要当心,不可再刺激娘娘,陛下马上就会回来。”
李乐言对他不理,她轻眨眼睛,若有所思地将唇靠近徐直。
第69章 西洲(四) 娘娘要臣做什么
徐直在床上躺了整整十日才勉强能下床, 旁边的摇篮里放着她和李泽的孩子,摇篮的扶手上面垂挂着很多婴儿的玩具,是宫中擅长女工的女官一针一线缝制的十二生肖布玩, 可是婴儿还不能睁眼, 他暂时也不会玩这些玩具。
记忆回还导致她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神识也有点迟滞, 自己如何就走过了倏忽而过的时间,走到了这一步?
窗外传来压低的人声, 应该是李正己过来看她,除非必要的事情需要他离开,他现在对徐直几乎是寸步不离。
但是他一进来,娘娘必然会问起徐学士的消息,她现在有了全部的记忆, 终归不如之前那么好骗,而且她生孩子差点没命,李正己亲眼目睹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好不容易醒过来,于是他再也不忍心欺骗她,问到紧要的地方, 他往往支吾其词。
“娘娘, 你看小皇子长得多好看,臣以前见过的刚生下来的孩子, 倒是不缺好看的,但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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