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明毅才回府,他终是松了口,却抛出两个条件:其一,方淑宁往后不得再插手陈秉正的任何事。其二,此次去诏狱,淑宁不能陪同。
午时,姚砚云在方淑惠的陪伴下,去了诏狱。同行的还有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方明毅并未多做解释,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他在诏狱里待了一个多月,让郎中去看看也好。”
诏狱的门禁远比想象中森严,层层关卡过后,在狱卒带领下,两人沿着一条幽深潮湿的通道往里走。通道里不见天日,只有壁上每隔数丈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血腥味与排泄物的恶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刑,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熬过一个多月,他该有多难熬。
“到了,规矩你们都懂,快点说完,别耽误时辰。”
狱卒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门口停下,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姚砚云手里提着的一盏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牢房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姚姐姐,那……那是张公公吗?”方淑惠紧紧攥着姚砚云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牢房最里侧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影,双手抱膝,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与暗红的血迹,看着格外凄凉。
“景和,景和”姚砚云的心猛地一痛,再也按捺不住,扑到门前,双手用力拍打着门。
可那角落里的人影,一动不动,既没有应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呼唤。
“景和,你理我一下好吗?”姚砚云的哭声越来越响,双手拍得生疼,可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她将手里的灯笼往门边凑了凑,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的左脚踝处,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肿胀,显然是受了刑后没有得到医治,早已流脓发烂,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又对着牢房里的人哀求,“景和,你坐过来一点,让郎中帮你看看伤。”
寂静的牢房里,只有姚砚云的哭声与门板声的回响。
过了许久,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才缓缓从角落里传来
“姚砚云,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我作对?,我明明把一切都x安排好了,你这样自作主张跑回来,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带上你不值钱的眼泪,赶紧给我走。”
姚砚云道:“你过来让我看一下,我就走。”
“走!”张景和的声音陡然拔高。
姚砚云看着他蜷缩在角落、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看着他脚踝处溃烂的伤口,所有的委屈、担忧与心痛瞬间爆发:“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方淑惠见状,连忙对着牢房里狠狠瞪了一眼,快步跟上姚砚云的脚步。可走出没几步,方淑惠却忽然停住了脚。
她回头望了望姚砚云孤单决绝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那间漆黑的牢房,咬了咬牙,猛地调转方向,大步走了回去。
“张公公!”方淑惠双手叉腰“说实话,我一直不喜欢你,你也配不上姚姐姐,可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能让姚姐姐心甘情愿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出了这样的滔天大祸,姚姐姐都不知道求了我伯父多久,才换来这么一次进来见你的机会!而你,却不领情。你一点都不男人。”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肚子的不满倾泻而出,断断续续地骂了将近两刻钟。
牢房里始终一片寂静,只有方淑慧的怒骂声在通道里回荡。可就在她骂得口干舌燥,准备转身离开时,角落里的人影忽然动了。
张景和缓缓抬起头,凌乱的长发下,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朝着门边挪动,终于,他挪到了门边:“劳烦郎中……看看吧。”
郎中连忙上前,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叹了口气:“这伤口耽搁太久了,已经化脓溃烂,深可见骨,若是再晚些处理,怕是这腿……就保不住了。”
张景和闻言,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无妨。都是将死之人了,一条腿罢了,有没有都无所谓。”
方淑惠听得心头一堵,刚想再骂他几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张景和忽然开口,叫住了她:“让她赶紧走吧,京师凶险,莫要再为我耽搁。还有……谢谢她替我做的这些。”
这是他的真心话,只是有些遗憾,他终究没有机会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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