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点,抱朴。”陆却笑了笑:“我幼时丧父,心中常觉得悲痛与缺憾,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况且,我这样的,整天泡在大理寺,大约也做不了称职的夫君、合格的父亲。不要也罢!”
“大人又说笑了。”
周寺正强自压下心头异样,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双手奉上,“越州矿监司庆历七年至皇佑二年的全部产量细目副本,下官……找来了。”
陆却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拿来。”
陆却快速翻阅这份明细,纸张边缘已经脆化,稍用力就会碎裂。
“……实产铜八万四千斤,上解七万斤,余者……”后面的字被人为刮去了,只留下纸张纤维被暴力破坏的毛边。
“刮痕是新的,不会超过三个月。”
周寺正说:“有人在您开始查之前,就动了手脚?”
“不是动手脚,是补漏洞。”陆却合上账册,“他们没想到我会调阅十年前的原始记录。越州矿监司现任监事是谁?”
“韩相门生,王璞。三年前上任。”
陆却点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他来到另一张条案前,上面铺着十几封书信的抄本,都是从韩彦城外别庄密室的夹墙里起获的。
字迹潦草,用语隐晦,核心信息清晰。
“腊月十八,船过江州,三百箱瓷器已换旗。”
“正月廿三,忻州马市,新钱兑契丹皮货,一兑五,甚悦。”
“三月十一,原工部匠作郎刘三水已安置在贺州老窑,可开新炉。”
“韩彦和地龙帮勾结,用官船夹带矿料,在汴京、贺州等私设铸坊。”
周寺正问:“可这些信里,从没提过‘韩彦’二字,都是‘东主’代称。光凭这些,定不了他的罪。”
陆却指着其中一封信的角落,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墨渍,形状奇特,像半个指印。
“这是官青。”
周寺正凑近细看,墨渍泛着青蓝光泽的墨色,与信中常用的松烟墨截然不同。
陆却说:“庆历年后,宫内制敕、枢密院急递,专用此墨以防篡改。配方只有将作监和韩相直辖的督册房知晓。这封信,最初是在有资格使用官青墨的地方起草的,韩彦没这个资格,但他老子的书房有。”
陆却冷笑,拿到这份证据,他已十拿九稳,尤其是这其中韩彦的字迹,和沈芙蕖拿到的完全吻合。
“下官看韩彦离伏法之日不远了,全赖大人洞察先机。当初下官还想把赝币案踢出去,哪曾想过竟会与浮尸案牵连在一处。”周寺正恭敬说道。
陆却接过话:“从与韩彦往来密切的那些女子的供词不难看出,韩彦挥金如土,奢靡无度。韩司对此极为厌恶,故而削减其用度,断其财源。
“韩彦之所以勾结地龙帮,恐怕是因为家中那点月例,远不足以支撑他在宗室子弟间争强斗胜、蓄养门客的庞大开销,他需要一条来钱更快的野路子。”
接近韩彦的,实为外敌。他们看中的,正是韩彦作为宰相之子,能轻易取得漕运批文、矿场关防。即便东窗事发,他们也相信,韩司必会千方百计保住这唯一的儿子。
韩彦提供政治庇护与官文路引,借相府名帖打通各路关卡,同伙则将漕运私矿铸成赝币。这些赝币起初只在汴京地下赌坊与高阶楚馆流通。
待大理寺开始调查,风声收紧后,他们便将赝币与上等铜料一并运出边境,换取皮货、马匹、珍宝。这早已非单纯牟利,实则是资助敌国钱储,导致大兴铜源外流,动摇金融根基,罪加一等。
“我不懂的是,造赝币中毒而死的人,为何会被抛在汴河边?他们会蠢成这样吗?”陆却又问。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攻略成功后,系统暴露了 为末世灾民定制安全屋 五条老师拒绝BE 逃婚后被清冷太子娇养了 玉缠枝 阴郁小寡夫决定创飞所有人 朕当年差点把皇后卷没 年代文后妈不干了 匣中宴 [足球]球员都在做什么? 同桌是迹部君 穿越兽世后成了兽人老大 绑四个系统我骄傲了吗? 人,咪不是你老婆 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在恋爱游戏当强度党 让你扮演炮灰,谁让你成传说了[快穿] 你们战队特产恋爱脑吗[电竞] 真酒助人为乐 木头美人,但科研大佬[六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