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忙碌,贺景自是要去巡铺子;这头忙完了,有时是回枣儿村,瞧瞧自家的堰塘和禽类牲口,有时又要去给办宴席的人家和酒楼安排送貨,杂貨铺子和鲜鱼菜行的生意自是要杂乱些,他也是轻易不得闲。
林真现今主管文作铺子,手头上的事儿虽说单纯些,可也是不得闲。譬如今日,她早早出门,便是要与人商談分销纹帘紙的事儿。
纹帘紙粗时瞧着好似不起眼,可越是品,反倒越是觉其清雅,最重要的是,價钱比其余洒金紙甚的,便宜許多。引得許多好风雅但银钱不大凑手的讀书人追捧。
可纹帘紙便是再便宜,它也是独属于文人阶级的轻奢品,能走量且单價还高,机敏些的商人,早早便来探口风了。
这等先人一步嗅觉灵敏的商人,自是难缠。
家里先前不大太平,林真都没敢在那时与人商談定契,此时腾出手来,自觉头脑清晰准备周全,才约人出来谈谈这分销纹帘纸一事。
可不想,她与贺景在家里设想过的种种情形通通没用上。
倆大掌柜,都是客客气气的,商量价钱时,都没多费口舌,便定在了一个双方都能賺到钱的数来。
林真心算了得,稍稍一估,便发觉:这价,还是她多賺一些。
这可是稀奇,商人逐利,不从她这儿撕下一块儿肉来已算是奇观,主动让利,聞所未聞。
林真没急着定契,凡气定神闲抛出要命话:“二位这是怎的了?如此好说话?教人好生奇怪。”
倆大掌柜,一个是慈溪本地人;另一人,是从外縣一路打听到此處的。
此时听了林真这话,本地的那位,打着哈哈先开口:“哎呦,纹帘纸是林掌柜这头制出来的,能分杯羹已是林掌柜厚道。既如此,某自是该让些利出来,我可不是那等贪心不足只一味敛财的人。”
如此良善?把她当做三岁小儿来哄?
若慈溪商人都如此仁善,那先前莫名其妙失了田地的农户算甚?
算他们贪。婪愚昧,为着一点子蝇头小利,便将祖祖辈辈当命根子似的田地都好心转让给商户家的义子?
慈溪因着桑基鱼塘这一重大突破,这些年,这头的田地是愈发金贵了。
自然了,哪里有利可图,哪里就有爭端。
近几年,林真自个儿都听了好些谋夺农户田地的事儿。
春借一斗,秋还三斗的高利贷,已算是尋常法子。
诡寄之法,诱骗农户将自个儿的田地登在他人名下避税,然后侵吞;设局欺诈,或是赌局或是仙人跳,总得逼你将田地賣出来才肯罢休;更直接的,勾结了胥吏讼棍直接诬告,然后反复捏造理由递状子,以漫长的的诉讼直接拖垮农户……
法子之多,教人防不胜防,也着实令林真大开眼界:只觉人之恶欲,无穷无尽。
林真不语,又去瞧那外縣商人。
那人稍一琢磨,把心一横,决定实话实说,他先前探听林家行事,总觉着此时奉承,不是甚好事。
“纹帘纸在外縣还是个新鲜东西,便是定下此价,我运回去,加价一成,便是大赚;此外,某还想沾沾林家的光,令郎的名气,我这外乡人也是听过的。明年下場,令郎必定帮上有名儿,十三岁的秀才,文气浩浩。以此为賣点,某便是运回去再多的货,都能教客人抢购一空。”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他觉林家不凡,林家子更是不凡,若是能借此交易与林家结个善缘,这便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林真一笑,没说话,反而对着那慈溪书商先开口。
“您如此厚道,我倒是不好教您吃亏。不瞒您说,这纹帘纸在慈溪售卖,已见颓势,此时再多一处售卖纹帘纸的地儿,实在是赚不了几个钱。如此,咱们之间怕是做不成这笔买卖了。”
慈溪书商大惊,又说了好些好话,可林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又不敢强买,便只能悻悻离去。
林真这才转头,笑眯眯道:“张书商,咱们再谈谈个中細节,今朝若是能定下契来,再好不过。”
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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