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尚浑身一震,他看向齐王,又看向脊梁依旧挺直的宇文护,四周的将领们神色各异,而他裴子尚身为齐将,这个时候,有什么立场说“不”?
他缓缓接过侍从递过的刀,那是齐王亲赐的“斩将刀”,专为阵前斩杀敌将之用,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裴子尚走到宇文护身侧,刀尖垂地,他看着宇文护紧闭的双眼,那染血的眉宇间是竟如此平静,没有丝毫乞怜与恐惧。
他想起落鹰口前那惊世一掷,想起这战场上的数次交锋,不知为何,他的手都在颤抖。
刀,迟迟未能举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宇文护猛地睁开眼,高声喝道:“慢”
齐王眉梢微挑:“怎么,武安君想通了?”
宇文护却不看他,只是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投向东方…
越国的都城,琅琊,他的国,他的家…
大王,臣,有负重托了…
阿殊…
他摇了摇头,紧接着,面向东方,双膝重重跪下。
“我乃越人,越在东方…”他声音洪亮,穿透寒风,“我岂可面南而死?”
他昂起头,背对着手持斩刀的裴子尚,朗声道:“来!”
那一瞬间,裴子尚心头剧震,他看着宇文护跪向故国的背影,一副坦然赴死的姿态,只觉得手中的刀重逾千斤。
“驾!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嘶喊由远及近,打破了军营的肃杀,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骑如飞,冲破外围的警戒,直冲中军帐前,马上之人青衣染尘,发丝凌乱,正是本该远遁千里的晏殊!
“阿殊?!”宇文护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你……你回来干什么?”
晏殊滚鞍下马,踉跄几步,完全不顾周围刀剑出鞘的齐军将士,直扑到宇文护身边,裴子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竟未阻拦。
晏殊扑跪在地,双手颤抖着抚上宇文护染血的脸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这个骗子…”
“你骗我一次不够,你次次都在骗我…”晏殊泣不成声,“你说,你是我的国,你要我去哪?我能去哪…”
宇文护被绳索束缚,无法拥抱他,只能深深看着他泪水涟涟的双眼,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胸腔,最终只化作重复的低喃:“对不起,阿殊,对不起…”
晏殊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可他还是回来了,回到这个注定失去他的地方。
裴子尚看着这一幕,握刀的手松了又紧,心底柔软被触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挥刀…
寒光一闪,捆缚宇文护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宇文护双臂一松,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将晏殊紧紧拥入怀中,那么用力,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晏殊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阿殊,对不起…我对你太残忍了…”
在晏殊还未反应过来前,宇文护说:“别让他动手,好吗?”
晏殊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宇文护的未尽之言…
宇文护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可能与他血脉相连的裴子尚刀下,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那对裴子尚将是何等残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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