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陷入沉默,烛火噼啪作响,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阵阵靠近,又一阵阵远去…
裴子尚缓缓抬起头,看向齐王,他看着这个自己效忠了近十年的君王,曾经只要自己一抬头,能看见的便只有“信任”二字,如今看见的,是什么呢?
他好想说,大王,是你信韩渊,不信我……
可他说不出口,只是低着头,反问:“那大王呢?”
“大王信臣之心…还如从前么?”
齐王的手轻轻一抖,他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想说“寡人从未疑你”,想说“你永远是寡人最信任的人”,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好像已经不是真的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或许是真正怀疑自己血脉有异的那天吧,齐王至今记得,当他玩笑般问起裴子尚的态度时,裴子尚回馈给自己的,那一息的迟疑…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一旦裴子尚知道真相,就会离他而去,就会倒戈相向…
所以他只能猜忌,只能防备,只能一边用着这把最锋利的刀,一边提防着这把刀有朝一日会割伤自己。
“子尚…”齐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放下酒樽,伸手想去握裴子尚的手,却在半途停住,“寡人一直,以你为荣啊。”
字字泣血,带着泪,带着痛,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愧疚。
裴子尚看着他,看着这个君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无助,看着那欲言又止的挣扎,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齐王,深深一揖:“大王,夜深了。”
“天黑露重,”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大王……早些回去吧。”
齐王再一次欲言又止,而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帐外,帐帘掀开,夜风灌入,他在帐口停住,望向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邺城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刺得他胸口生疼…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今夜这寒风,吹过了,就散了。
风卷席着一切,稷下学宫的废墟在暮春的风中静默着。
残垣断壁间野草疯长,焦黑的梁木半埋在瓦砾中,曾经书声琅琅的学宫只剩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指向天空…
瀛人投下的那把火烧了三天三夜,将这座天下闻名的学宫付之一炬,也烧毁了许多人曾经的理想与天真。
谢千弦站在学宫正门前,望着那块跌落在地、摔成三截的匾额,“稷下学宫”四个鎏金大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萧玄烨跟在他身后,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谢千弦长大的地方,这个地方孕育了麒麟八子,也孕育了他们的孽缘。
“就是这里。”谢千弦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谢千弦将人生最纯粹的时光都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下,那些晨读暮诵的日子,那些与师兄弟们辩经论道的夜晚,那些在月下抚琴、在雨中煮茶的片刻,如今都成了灰烬…
萧玄烨沉默地环视四周,在那一把火前,稷下学宫是何种盛况?
学子如云,名士汇聚,天下英才皆向往之,各国使臣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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