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吓到。”林英亥缓缓摇头,目光清澈而专注,“我只是……很敬佩苏大人您。方才一番举动,不仅地减少了我们与那些难缠人家周旋的阻力,更是一石二鸟,顺势敲打了这些商户,让他们尽快补缴拖欠的税款。此等手段魄力,真是叫人叹服。”
话音刚落,苏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毫不掩饰其中的赞赏之色:
“小友竟能一眼看穿此节,既在老夫意料之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不错,追缴税款,整顿吏治,本就是老夫职责所在。借今日之行便一并推进,确是我的目的之一。不过,小友可知,老夫为何要给他们一个补过自新的机会,而非直接严办?”
林英亥握拳抵着下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大人,给出自己的答案:“是因为……他们尚且‘可用’?人分三六九等,品性各异,贪有贪的用法,忠有忠的用法,清亦有清的用法。若将他们连根拔起,换上一批新人,未必就比他们更好掌控,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苏大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激赏:“小友当真是一块未经雕琢便已光华内蕴的璞玉啊!真乃宁馨儿也!确有此意,但这并非全部缘由。”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循循善诱:“小友可知,方才那黄家,以及名单上这几家,主要经营何种行当?”
林英亥略一思索,试探着回答:“莫非……都是本地商会的骨干?”
“正是。”苏大人颔首,手指随着话语轻轻点动,“这几家,有经营纺织布匹的,有掌控内河漕运的,更有组织庞大商队、行走南北的。”
“小友可知,他们手下,维系着多少百姓的生计?他们,并非动不得。”苏大人的语气变得深沉,“但在动手之前,必须权衡后果。他们目前尚未触及某些……不可饶恕的底线。老夫可以动他们,但动完之后呢?”
他抛出一连串问题,引导林英亥思考:“老夫接下来要做什么?该如何去做?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朝廷需要调动哪些资源来善后?动了他们之后,能确保那些产业平稳过渡吗?若有合适的人接手,结果会比现在更好吗?”
“倘若保不住产业,无人能迅速接手,那数以万计依靠这些行当养家糊口的百姓,他们的生计该何去何从?”
“全都回去种田吗?或者都征召入伍?江南之地,有那么多闲置的田地吗?朝廷,养得起骤然增加的这么多兵员吗?又需要吗?难不成都让他们去行商?且不论能否成功,若真如此,整个魏国的经济秩序岂不要乱套?”
苏大人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所以,思来想去,权衡利弊,眼下这般敲山震虎、令其补过自新,已是老夫绞尽脑汁能想出的‘最优解’了。”
他看向林英亥,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以小友的赤子之心,恐怕会觉得老夫这般善于权谋算计之人,甚是可怕吧?对不住啊,让你这么早便接触到这些……复杂且并不光鲜的东西。”
“……”林英亥静静地听着,最终缓缓摇头,神色与语气都异常平静,她目光澄澈,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苏大人,“我没有觉得苏大人可怖。”
她顿了顿,认真组织语言:“大概是因为,苏大人您所做的这些所谓的‘勾心斗角’,这些权衡与算计,其最终目的,能让更多的百姓受益,让地方能够平稳。”
她的语气由衷的真诚:“我只觉得,苏大人真真是一位好官。您能在朝堂供职,才是朝廷之幸,更是百姓之福。”
“……”苏大人听闻此言,竟一时失语,怔怔地望着林英亥,良久无言,眸中似有水光闪动。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似乎想摸摸林英亥的头,或是拍拍她的肩膀以示欣慰,但手伸到半途,或许觉得此举于礼不合,在林英亥略有疑惑的目光中,又缓缓收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迅速整理好情绪,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转移了话题:“走吧小友,我们还得去拜访其他几家。待事情谈妥,你打算从何处开始验起?”
“不过老夫近来俗务缠身,虽心系此案,恐怕难以全程随时跟进。但你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府衙的差役,他们会即刻通传于我,你万万不必有所顾虑。”
“多谢苏大人!”林英亥也露出笑容,语气轻快笃定,“您放心,我定不会跟您客气!验尸顺序,我初步设想是按照案发时间的先后进行。或许……能从中窥见凶手手法乃至心境的某些变化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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