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裂伤格外严重, 需得按时上药, 裴松身子不方便,都是秦既白帮忙,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这么盯着瞧, 他臊得快要钻进地里去。
“磕嗒”一声轻响,小瓷瓶放到了炕边的矮桌上,秦既白将他亵裤拉好,又把被子盖严实。
见裴松脸上滚烫的能煮鸡蛋,他俯身亲亲他的额头:“这有啥的?”
裴松伸指头挠挠脸:“哥脸皮薄。”
秦既白垂下头低低地笑,坐到炕头陪他说话。
裴松的月子坐得舒坦,孩子有裴椿和林家两个小的照管, 小姑拿他当眼珠子似的宝贝,抱在怀里有千百句话儿要同他说,娃儿和裴椿也亲,根本想不起找阿爹和阿父。
院里忙着,怕吃食跟不上,林家婶子日日过来给裴松烧肉炖汤,吃得他脸都胖了一圈。
裴家地头的活计忙完,水田的稻谷还得有阵子才收,孩子换下的尿布也已洗干净,秦既白终于得闲,脱下鞋爬上炕。
裴松生下孩子后,汉子用湿布巾给他擦过几遍身,他擦得细致,血污虽净了,可汗湿的头发没来得及洗,有些打绺。
裴松想洗头,稳婆和婶子却都劝他再等等,要么受风着凉再染上病,闹不好会头风。
眼下秦既白又抱过来,他忙伸手推他:“不嫌臭啊?”
秦既白凑近前闻闻:“哪儿臭了?不就没洗个头,等过两日你身上好一些,我端水进屋给你洗。”
说罢他伸长手臂将人搂紧了,不敢压到他身下,就环住了胸膛,贴脸蹭一蹭,笑意掩都掩不住:“松哥,咱俩有孩子了。”
他这几日就是这副模样,有了孩子,啥烦心事都不在意了,一想到这个和裴松的孩子,就满心知足,人生已无甚所求。
在裴松快生时,俩人就想过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那会儿守着一盏油灯,你一句我一句地琢磨。
裴松不识字,秦既白认得也不多,村中人起名更是随意,好些的花草树木,糙些的铁栓柱子,像秦既白这样的名字都是少的。
裴松撑着头说:“要么咱也请个先生,好好取个名字,你这个就好听,既白、既白,正是晨时,天边泛白。”
听他夸自己名字好听,秦既白勾起唇笑:“他若也生在早晨,便取个‘朝’吧。”
他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给他写:“有日有月,朝阳、朝霞。”
“这个好,闺女、哥儿都能用,秦朝。”
“裴朝,跟着你姓裴。”
裴松愣了下:“那不真成入赘了?旁的再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我又不在意。”一个姓而已,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姓什么都好,只是他喜欢裴家,一家人抱成一团,温暖和睦,这才像个家,“就姓裴,我喜欢裴。”
裴松拗不过他,心说姓裴也挺好,若有人敢在背后嚼秦既白的口舌是非,他便大棒子打过去。
孩子名字便先这样定下了,可是他生产时是在夜里,天边丁点儿白不见,和“朝”沾不上干系。
孩子的名字是家中的大事,裴榕同古玩行的账房有些交情,上回裴松成亲,还过来帮忙记过礼金。
他喊上秦既白,又拎了一坛子黄酒做谢礼,请他帮忙识个字。
这账房小先生虽无功名在身,可也上了多年书塾,见多识广。
他道既然“朝”字不合宜,取个同音的“昭”字也好。
“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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