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阮长风就是藏在这架私人飞机的起落架舱里面,跟着你们去了琅嬛山,找到了时妍。”
“是啊,他那时候伤得太重,只差一步就能带走时妍了。”孟怀远也觉得命运奇妙不可言:“孟家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卖这架飞机,虽然很多年不开,但永远加满一箱油,定期保养到最佳状态,就是为了作为最后的底牌——你和阮长风当年一样,伤得太重,只差一步就能留下我了。”
他站起身,小柳本能地想要拽住他,却一个趔趄摔倒了,她看着孟怀远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架飞机,胸口阵阵闷痛再也无法忍受,竟生生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在飞机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中,小柳眼前的世界也渐渐黑了下去。
戴着墨镜,乘上飞机,向着晨光,孤身远去,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挺悠然潇洒的过程,但实际情况肯定是有些狼狈的,尤其当你只有一个人,却要把飞机开起来的时候。
墨镜肯定是不能戴的,孟怀远老老实实地摸出老花镜戴上,作为一个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合格的老牌霸总,他之前确实进修过飞机驾驶技术,但已经很多年没有摸过驾驶手柄,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会,然后老老实实在抽屉里面翻找之前学习时候用的笔记。
对着笔记把基本操作重新熟练了一遍,孟怀远正要合上笔记本,却被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涂鸦吸引了注意力。
笔触相当稚气,已经微微褪色,只是画了蓝天白云绿草地和一架飞机,飞机上坐着两大一小三个笑眯眯的小人,非常简单的儿童画,背面用同样稚嫩的笔触写着一行字:
“今天爸爸带我和妈妈出去玩,爸爸开飞机的样子很帅,爸爸是我的大英雄,我长大了要像爸爸一样。”
落款,孟珂。
下面的日期自然也陈旧如同前世,那是他人生中的盛夏,刚改装了第一架飞机就试飞成功,带着娇妻幼子,在宁州的上空盘旋,规划自己未来的商业蓝图,而掐指一算,已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苏绫锒铛入狱,孟珂人间蒸发,而他自己也葬送多年来打拼的一切,三十载光阴直如梦幻泡影,孟怀远把笔记本上孟珂的话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卡在玻璃的一角,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有条不紊地启动了飞机。
发动机启动,飞机缓缓驶上跑道,无论怎么说,苏绫在监狱中比在外面更安全,孟珂也没有找到尸骨,孟怀远也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无非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罢了,他的眼界,人脉,资源,不会就这样轻易消失,他东山再起的机会也比普通人多上太多。
孟怀远绝对不会认输。
跑道不长,飞机的速度迅速提升,孟怀远被惯性推着砸进椅子里,认真体会着心脏被攥紧的轻微不适,这种感觉对他而言也是久违了。
计算精准无误,飞机在跑道的尽头拔地而起,向着刺目的朝阳,孟怀远眼中饱含热泪,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当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财富权势地位对于自己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也许他从来都属于天空,孟怀远又扫了一眼孟珂的画,如果三十年前的夏天,就这样带着孟珂一直飞不降落,就这么一家三口,小富即安,后面的许多离别是不是可以避免。
仿佛是呼应他的心情,孟珂那幅画突然飘落下来,孟怀远以为是自己没夹紧,伸手捡起来正要重新夹上,突然意识到,是飞机本身在抖动。
随着“咔哒”一声异响,引擎转速表骤然归零,失去动力,机身倾斜,向地面坠去。
这不可能,他的驾驶技术是完美的,急速的坠落中,孟怀远在心中咆哮,这架飞机作为他最后的逃生手段,也一直被严格看管,绝不可能有人动手脚。
浓烟滚滚,业火焚身。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宁州平静的老城区里,时妍从甜美的酣梦中悠悠醒来,看到阮长风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在看什么?”时妍起身走过去。
“我在等一场烟花。”阮长风从时妍胸前拿过那枚螺母,将她的双手合十并拢,将那枚螺母包裹在其中:“现在,祈祷吧。”
时妍看着远方裹着浓烟坠落的飞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落下泪来。
生活从此仓皇,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就连始作俑者阮长风自己大概也不会想到,在十多年前的琅嬛山之行中,藏在狭窄逼仄的起落架舱中,因为被硌得疼痛难耐而被他拧下来的一枚螺母,会被时妍佩戴在胸前,陪她孤身走过漫长的艰难岁月。
而起落架舱里最隐蔽的角落里那一枚小小的螺钉,失去了与之匹配的螺母后,在飞机一次次平安起落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震动,终于与空隙中脱落,与今时今日,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落入改装后的飞机发动机里,为宁州平静的清晨,点燃了一尾苍凉的焰火——
作者有话说:一簇烟花,欢送孟怀远!
第537章 心肝【下】(53) 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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