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染了瘟疫,阿晓没敢靠太近,折身收拾行囊。
她的东西不多没两下就收拾完,走到王行常坐的案前,怕他担忧,执笔留了个字条。
——王行,找我到家了,找跟你说,找才发现找家牛寸别有钱,你在这乘乘的……
等字她不会写,于是她画了个两个人,一个男小人静静站着,另一个女小人跑向男小人……
……找让人来接你,不要大想找。
廉价的蜡烛闪烁微弱的烛光,不时崩出火花。
萧韫珩缓缓掀开眼皮,脑袋很痛,昏昏涨涨,身体像跌入冰冷刺骨的寒江,眼前朦朦胧胧,只见一点光明,昏黄的烛光落在少女的肩膀,她披了件斗篷,墨绿色,绣着几只昂首的白鹤,不曾见过,却又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无力思考,眼前的光化作一圈圈粼粼波光慢慢黯淡下去,又是一片黑暗。
东方欲晓,黑夜泛起一层鱼肚白慢慢化开,一阵风起,案上的纸条飘飘落落躲在了案下。
萧韫珩捂着肿胀的脑袋吃力地从榻上爬起,病一场他瘦了很多,白袍松松垮垮塌陷。
阿晓呢?
屋子寂寥,唯有他一人,墙角的箱子空荡,阿晓的东西都没了,他的钱袋子干瘪地躺在地上,像被强盗洗劫一空过。
除了他的衣服还在,除了他还在。
太阳穴有根弦倏地绷紧,鸣声刺耳,萧韫珩抬手捂住额头,好痛好胀。
他摇摇晃晃,几乎跌撞走出屋子,天色阴沉,万里灰云混沌沌,山峦被白茫茫的雾霭掩盖,天地一线,昨落过雨,河水湍急,两岸枯黄的野草苟延残喘,凛冽的寒风穿梭,野草凌乱,风中飞着残零草屑。
少年坐在河边,他猜想阿晓是去集市了,等会就回来了。
他在河边坐了两天两夜,苍白的唇被风吹得龟裂,下巴长出淡淡青渣,连他手臂上的红斑都悄然淡了。
他怀疑那或许不是瘟疫。
第三天的时候,他打算去集市看看。
路上行人比前几日多了些,却也零星三两。
“陈兄你叹什么气。”
“宋家少爷和宋夫人不知怎的大吵一架,宋少爷被宋夫人关了两日禁闭,今儿宋夫人收拾行李带着宋少爷去了兖州,拜师求学去了,可怜我还有一篇文章想请教宋少爷呢。”
那人叹叹气摇头。
傍晚了,角落里蜷缩的少年盯着前面的两人,爬起身悄然离开。
第三日夜,阿晓还是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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