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尘则面朝一人一猪盘坐下来,双目闭阖开始诵咒:
“天解地解,阴解阳解……”
谢逸清熟练运用手中刀刃将野猪开膛破肚,却被李去尘的诵咒声一字一字压得透不过气。
“负命者解,欠对者解……”
她过了几年的倦怠日子,竟也差点忘了自己练的是杀人技,腰间挂着的那把长刀到底割破了多少人的咽喉?
先前蜀州小村在乱世中未走正路,那自己过往跟随双亲以战止战,淌过千里血河,踏过万丈枯骨,走的就是一条正路吗?
谢逸清不禁瞥了眼自己染上血迹的双手,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血雨腥风的天险潼关,她的脚下是难分敌我的尸身,身上是被人血浸透的盔甲,眼里是擦不去的赤红。
她低头不经意捕捉到了一页薄纸,那是从方才被自己一箭封喉的北蛮人衣襟里掉落的。
纸上仅有寥寥数语,显然还未书写完毕:“额吉,闻信知阿妹抱恙,我心甚忧……”
可现在那颗心已经停止了跳动。
她这才惊觉口鼻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此浓重,可脱力跪倒在尸山血海里后,才发觉自己怎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令她如鲠在喉的其实不是铁锈味,而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人命。
她怜惜亲近之人,也不禁为敌军小卒而痛心。
她们其实都是无甚不同的人命,只不过是为了各自守护的人而不得不提刀相向。
乱世之下,人命比纸薄。
她从那时起彻底恨上了不休的攻伐和诱人的权势,可又不得不为了终止它们而继续利用它们,最后颓废地让渡和回避它们。
她的灵魂,早已被无数殷红染得斑驳肮脏。
“已解未解,咸令速解……”
手上传来刺痛,谢逸清这才发觉自己走神划伤了手心。
那刀伤不长不短,不浅不深,刚刚好让她心痛。
她叹息着掀起眼眸,贪恋地想要抬起血染的右手,以食指为笔描摹那诵经之人的轮廓,可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身影时又猛然一顿。
她污秽的灵魂和双手,其实不该接近李去尘分毫。
离开自己、离开湖州后的那些年,李去尘大约是一直待在山上修行学道,被清虚天师保护得十分妥帖,并未与她一般经历乱世的摧折与动荡,更未双手持刃夺人性命,才会养成如今这般天真无邪又悲悯苍生的性子。
人世如无间地狱,幸好还有她无瑕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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