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虚地揉了揉手腕,再次榨出一丝法力试图哄小孩:“要不,再给你变个戏法?”
“不用!”锦煜用力把头扭到另一边,冷声道,“留着力气给你恢复记忆用吧!”
我:“……”
这破孩子的破嘴怎么只有沉默和淬毒两种状态。
我悻悻地收回法力。
一时之间,汤池里只剩下水波荡漾的细微声响。
墙角滴漏里的水珠一滴滴敲在青石上,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院外有小厮经过,布靴踩过被浸润的地砖,是粘腻又拖沓的轻响。汤池因为我们方才的动作腾起雾蒙蒙的水汽,随着呼吸灌入肺中,在那久远又模糊的声音里,仿佛也浸染上了阴冷的霉味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我耳边听见几声微弱的闷咳,下意识抚上干涩的喉咙,才发现那不是我发出的声音。
我又有些晃神。
24
在诏狱那几日,因为总是醒着,时间过得很慢。
人之将死,总会生出许多遗憾。可是死前我又很忙,抽不出空去回想自己这一生究竟有多少没走完的路。滴漏不分白天黑夜,滴答滴答地响,我恍恍惚惚地数着,数着,那些曾经走过的路渐渐看不清了,没做完的事也渐渐模糊了,脑袋里昏昏沉沉,最后就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念头,那就是在死前见锦湆一面,对他说几句话。
如今我已经回忆不起那时候想说什么了,大概只是几句他从不肯听的老生常谈吧。他兴许是猜到了,所以没有来见我,我却因此生出了执念,魂魄不肯入地府,在自己的尸体旁边飘了不知多久,看着我被拖出诏狱挂上城门楼,看着我被七手八脚地敛进棺材,看着我被深深埋进那处僻静的峡谷……一直到我的坟头开出小花,我都没能见到锦湆。
后来某一日,我托腮看着一只翠羽小鸟踩在我的坟头上蹦蹦跳跳地啄食草籽,黑豆豆眼中映着天地万物,云卷云舒,其中并没有我,也不需要我。
我忽然就想开了。
于是到了地府。
地府很热闹,老锦家的祖宗们轮番拉着我哭,对着我痛骂他们的不肖子孙;枉死的百姓也拉着我哭,感慨林大人您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为什么好人没好报;连判官都来拉着我哭,问我能不能把功德金光收一下,他们眼睛疼……
他们拉着我哭过一轮,换一批人拉着我又哭一轮,然后再换一批……我觉得不对,怎么地府的鬼越哭越多了?抬头一看——哦,原来是锦湆正在上面发疯,致力于把全天下的人都送下来给我陪葬。
我这才发现,他之前畜生得挺保守的。
锦湆这个人,总能给我惊喜。从前每次我以为这就是他的底限了,他不可能再干出比这更畜生的事情了,他就会身体力行地向我证明是我低估了他的潜力。
我承认我不够了解他。
所以我想不明白,明明我死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自己去求他,求他见我一面,他理都不理,还在我死后莫名其妙地把我的尸体挂去城门楼上羞辱,堪称恨我入骨。而我死了好几个月了,他又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疯,打着我的名号从宫里杀到朝堂,搅得天下无宁日?!
他都已经把我从臣子变成佞幸了,怎么还想继续在史书上给我争取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名头呢?
没这必要吧。
但我都死成鬼了,身体也埋在七尺之下烂光了,没办法再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鬼门关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与之相反,轮回台前门可罗雀,判官们天天蹲在上面数着投胎的名额,越数越少,于是地府越发的鬼满为患。
在这种情况下,我身上的功德忽然开始日日暴涨。
几位阎王满头大汗,凑在一起算了半天,只算出和锦湆有关,但都算不出为什么锦湆越杀,我身上的功德反而越多,还以为天道出了问题,最后甚至惊动了泰山府君。他掐指算了半晌,告诉我:是天道重新核算了过去九年我凭一己之力阻止人皇为祸世间的功绩,判定不止这么点,所以给我翻了八十一倍。
我:“……好严谨,有零有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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