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她的话,低着眼,将氅衣的尾端掀开一截,露出玄色氅衣之下宛如浮露着珍珠光泽的白璧无瑕的肌肤,她所指之处是右脚的脚踝,如其所言确实有一丝磕碰生出的红肿。
萧洛陵自懊于自己的粗心,只顾自己发泄心中的委屈,却不想她赶来时还受了伤,定是来得匆忙,雪天路滑,她不慎滑倒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说着,便要为她拿灵善膏。之前她来太极殿为他按摩,还留了半瓶剩下的药膏没用完,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只是他低头取药之前,又想起了一件重要之事,便先将大氅里的玉佩摘了出来,探入衣领,交在她的手里。
“拿着。不许再弄丢。”
绪芳初没有将触感冰冰凉凉的东西拿出来细细地看,因那物很是熟悉,此前就早已把玩过多日,它的质地坚硬而熟悉,上面的纹理更是她反复用指节描摹过的,她确认,这是那枚被卞将军借走之后便有借无还的玉佩。
卞舟用它调动龙骧军之后对她没了下文,一句交代都没有。但卞舟本人应当并不是那样的人,他没说,她也没问。
绪芳初心里明白,如此重要的信物,陛下不会容忍它旁落,必定是对卞舟收回了。
她想,收回之后他可能不会再给了,毕竟此物是龙骧军的虎符,至关重要,岂能轻易相赠,说不定上次他送这虎符就是算准了陇右军中有人包藏祸心,迟早谋反。
先前不知这枚暖玉有此之用,收了也便收了,知晓这其实是一枚虎符之后,绪芳初受宠若惊地不敢接,推辞了起来。
“陛下,此物贵重,且有大用,臣不敢收……”
“朕给你这块玉佩,是让你拿来保护自己的,谁让你将它私自借出的?”
绪芳初怔愣,瞧见他似有责怪的眼色,她闭了唇,半晌后,她还是没忍住嗫嚅道:“臣之前真是没想到,长安大乱一切都在陛下彀中,还以为大明宫都要完了,不敢不赌上一把。”
“确是豪赌,你对卞舟就那般放心?”他意味难明地扯了薄唇,将寻出的灵善膏拿在了手里。
一直到现在,绪芳初都还能听见陛下似有若无的对卞舟的淡淡醋意,她怔愣不解,难道这个人苦心安排,百乱之间还不忘促成卞舟对她阿姐动心,就是因为这?
“不放心又能怎样,”绪芳初不服气地道,“当时的那种境况,都危急到了那种地步,我也没有人可以相信了,其实我心里怕得要命啊。”
“朕道你是鼠辈的性格,你还不肯承认,”他笑起来,“朕总会护住你和念暄,怕甚?”
药油涂抹在肿胀的脚踝上,被大掌搓开,有些热辣之意,绪芳初忍不住轻轻呼痛。
“一介太医还怕这点疼痛,”萧洛陵哼笑,“往日给朕按摩倒是不见手下留情,时时作弄于朕。”
绪芳初脸热,被看穿了坏心,有些难为情。
好在他终是笑了,深拧的眉目之间有肉眼可见的松弛,绪芳初也放了心。
垂眼于灯下瞧着他,他昳丽的容光于桐油灯间,宛如煜煜生辉,有种万千灿烂尽在一身的闪灼,她心一阵鼓噪,又说了一句大不敬的话。
“陛下,我发现你的名字,好像都是地名。”
他揉她脚踝的动作滞了滞,绪芳初以为他是生了气,将脚踝惊恐地往回缩了缩,但被他按住了小腿,她动弹不得。
萧洛陵抬眼,“不错。朕生于洛陵,自小喝的是青川水,姑母带朕逃离洛陵之后,让朕铭记故里永志不忘,故为朕改了名字。朕原名萧檀,檀木之檀,乳名唤作定疆。”
绪芳初疑惑:“为何要逃离洛陵?”
萧洛陵继续替她揉捏受伤的脚踝,隔了半晌,绪芳初以为他不会说了,耳畔传来极淡的声音:“因为洛陵已是一座死城。”
绪芳初惊惶怎会如此,待要再问,脑中忽然忆起自己在旧医案里看见过洛陵的大案。前楚民不聊生,除却人祸,那些年天灾也一直不断。
洛陵属于大城,三面环水,二十年前,因汛期急雨,山洪暴发,冲毁河道、淹没房屋,洛陵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财力空虚,治理不及,洪水过境之后,紧接着便是瘟疫。
瘟疫弥漫之下,洛陵不出二十日便成了一座死城。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走剧情的美人被反派娇宠了 雌虫元帅他追夫火葬场了 如何占有漂亮社畜[快穿] 隐藏身份是神明[无限] 黑月光,但万人迷[快穿] [综武侠]有所思 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天生戏骨[娱乐圈] 娇宠病美人女主后 青城经理部活日志 这座仙宫叫医院! 成为清冷影后的抚慰A 护好我的大傻子[重生] [足球]她可是因扎吉 非正式出圈[娱乐圈] 分化后她攻了帝国最强[GB] 八零首富宠妻日常[重生] 顶流前辈是我梦男[娱乐圈] 太子真的没病[穿书] 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