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撑不住身躯软瘫下来,紧攥的手青筋暴起,江扶舟哀心切骨,五内俱崩,他难以克制地往后退缩,似是不敢相信江怀瑾所说的话。
他声音嘶哑艰涩,“大哥自幼蒙你训导,阖府上下无人不知他对你有孺慕之思,无论作诗作文,他都渴求你能认可他,可你……”
后面的话江扶舟再也说不出来,冰冷的血液冻住了四肢百骸,肺腑里似是堵着湿软的棉絮,每一次喘息都痛苦万分。
江怀瑾眼眸垂落,屈指缓缓在膝上轻敲,轻笑一声,“他志向比你大,用不着你替他辩白。锦绣前程面前,当年他舍了生母,也舍了你。”
“至于那位庙堂高坐的天子,同室操戈,骨肉相残,他手上染的血还少吗?当年宣悯太子将他带在身旁亲自教诲,为了权势,他还是能下得去手。”
看到江怀瑾眼底沉潜的疯癫,江扶舟心悸难安,唇瓣微动,想要说什么,却全然堵在烧红滚沸的喉腔里。
江怀瑾推着轮车往前走,不过几步,便停了下来,冷淡的目光看向了封衍,“殿下,多年前你曾应许过,要护着积玉,这一世,莫要食言了。”
江扶舟拼命挣脱开锢在腰间的手臂,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走去,“你——”
话音未落,暗室的一侧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影,剑锋凌厉,笔直地站在了那处,他守在江怀瑾的身前,挡住了江扶舟的去路。
灯火幽暗下,远去的背影不断拉长,直至隐入尽头。
郑墨言收了剑,看到江扶舟眼底没有半分惊讶,握着剑柄的力道重了几分,“你早就知道了。”
江扶舟冷冷擦过了眼角的泪,唇角平直,冷笑一声,“我身边的行踪他一清二楚,只能是我身边有他的人,他连你的姓氏都不曾遮掩,就是要让我知道。”
江怀瑾曾名郑易诚,自从知晓这段往事之后,他便知道郑墨言从始至终都是江怀瑾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郑墨言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积玉,他从未想杀你。”
“他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走到今日,他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江扶舟声嘶力竭,指尖凝着干枯的血迹,眼中骤然失神,喃喃自语,“梦幻泡影,镜花水月,我何尝不是什么都抓不住。”
“轰隆——”
“轰隆——”
忽而暗室之外轰鸣的声响突然响起,顿时地动山摇,整个头顶都在震动,密密麻麻的碎石从缝隙里砸下,灯火摇晃间,人影晃动,难以站稳来。
封衍眉头紧锁,将江扶舟护在了身前,沉声道:“积玉,是炸药声,他要毁了此地。”
郑墨言也知眼下形势紧急,当即让开了一个身位,侧过身来,火速抬步往前走,扬声道:“殿下,积玉,你们跟我来。”
眼下的情形再也犹豫不得了,几人紧接着飞快朝着甬道深处跑去,只听轰隆的声响越来越大,耳边鼓噪着生疼难捱,呼吸急促,火折子照着的路狭小又幽长。
不知拐过了几个弯道来,许是跑了许久的路,穿过一侧的暗门之后,便看到幽深的月色打照进来,壁墙粗粝,井口大的通道展现在头顶。
江扶舟抬头一看,洞口处丛生的杂草冒出尖来,像是一排毛刺,此时却听郑墨言学了两声布谷鸟叫,倏然从洞口上面扔下来一根粗麻绳,稳稳当当地垂落在地上。
郑墨言飞快起身,足尖点起,手紧抓着绳,三两步攀着绳索往上走去,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到了洞口外头,身形瞬间遮住了外头的光,他听着里头的动静,着急道:“你们快出来。”
只听后头的邃密甬道传来了坍塌的巨大声响,他们脚踩着的地摇晃震动,巨大的冲力和风声朝这边涌来。
封衍立刻一把揽过江扶舟的腰身,飞速往上送去,两人默契地一道穿过了通道口,在他们出洞口的一刹那间,身后巨大的墙壁便砸落下来,隆隆作响,堵住了洞口,漫天的灰尘霎时扑了出来。
江扶舟猝不及防被风沙呛住了,重重咳嗽了几声,脱力一般倒在了井旁,他俯身往下看,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道口已经全然被堵住了,乱石堆叠,黑黢黢的一片。
再睁眼,江扶舟怔楞住,立刻爬起身来,失声道:“鹤卿……”
只见宁遥清披着玄色斗篷,黑布将面容遮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眼神清澈透亮,如映皓月,他利落地将麻绳剪断来,听到江扶舟唤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积玉。”
回京两年了,唯有宁遥清久居御前,两人难以相见,一别已有七年之久,故人重逢,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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