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守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缓缓起身,绕过桃木四扇围屏,轻声嘱咐青染先看顾着星眠,若有事,便来寻他。
照料了星眠一日,腿脚酸软,他走出去的步子都软绵绵的,青染不放心,低声道:“小侯爷,厨房里温着膳食,可要用些?”
江扶舟摇了摇头,从屋内一隅的衣桁处拿下了一件披风来,低眉系上了衣带,他悄声推开了门,“不必管我,屋内有些闷,我去院内透透气。”
在游廊里静静坐了一会,看到书房里的灯火还亮着,他定了定心神,抬步转过了拐角,往那边去了。
青越在门口守着,一见到江扶舟来,他立刻打起了精神来,眼底闪过了几分不自然,刚要出声就被江扶舟打断,“四哥和褚大夫是不是在里面?”
还不等他回答,嘎吱一声他便推门走了进去,入目就看到了凝神静气在伏案写字的褚逸,将门关上,他慢步踩过了地毯。
清幽的熏香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江扶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敏锐感受到了褚逸的疲惫,心不由得吊了起来,一些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闪过。
“伯明,可是星眠的病有什么不妥之处?你不要瞒我。”
听到这一声,褚逸怔抬起头来,将手头的纸笔搁下,叹了口气,“积玉,并无大碍,星眠这是先天的弱症,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积玉。”封衍唤他一声,“你先去陪星眠,我一会就过去。”
他的声音同往常并无不同,但江扶舟就是感受到了那点微妙的差异,他快步上前去,走到两人面前,一错不错地盯着封衍,“四哥,你有事瞒着我。”
良久,他冷冽的目光扫向了褚逸,沉声道:“伯明,他怎么了?”
封衍冷声道:“褚逸——”
褚逸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也不顾封衍的阻拦,直言不讳道:“星眠的病有药可治,但药引是要以血亲之血入药,这些年一直是载之用命养着,他眼疾迟迟未愈,便是这个缘故。”
“本来这些时日他们父子俩都好些了,但星眠这病离不开药引。”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有事自己商量着吧,也别瞒这瞒那了,迟早要露马脚的事,我都替你着急。”
说完,褚逸就收拾好了药箱,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了,马不停蹄地往外赶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好了门。
如晴天霹雳,江扶舟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封衍一眼又一眼,哑声问:“四哥,伯明说的是真的吗?”
他蹲下身去,谨慎地撩开了封衍的衣袖,果不其然看到了白色的纱布,药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倏然红了眼眶,手指轻轻发颤。
封衍抬手将衣袖放了下去,却猝不及防触到了滚热的眼泪,修长的指节蜷缩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衣袖被撩得更上了些,积年的伤疤显露了出来,有些皮肉反复割开已经烙了痕迹。
江扶舟紧抿着唇,呼吸急促难抑,发麻的腿脚撑不住,跌坐在地,唇瓣血色全无,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封衍无奈地俯身将他揽了起来,安坐在身旁的塌上,温热的手掌替他揉捏着麻木的小腿,觉察出了他的痛苦和悲伤,他低垂眼帘,良久才道:“孤雁失偶,心有恻恻。若无星眠相伴,我何以苟活至今日。”
“积玉,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过了许久,江扶舟才缓了过来,他擦掉眼角的泪,发涩的眼睛倒映着案上烛台的灯火,长睫微颤,喉咙似是吞了烧红的炭火。
他勉力压着肺腑里翻滚的郁气,抓紧了封衍的衣袖,“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可再瞒我。”
江扶舟知道封衍也不好受,眼下他这般情形,外头又那么多事等着他拿主意,他不忍让封衍再为了他的情绪伤神,也不想他难过自责。
“下次要入药就用我的血,伯明不是说——”
封衍倏而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他的话头,脸色沉了下来,“此事日后再议。”
罢了,又觉着自己似是太凶了,他缓和了语气,“伯明已经在试别的药了,前些时日有了些见效,再等等看日后的药效如何。”
江扶舟板起脸来,神情冷肃,“那先说好了,再有下次,你必须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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