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隆帝缓了许久,才对柳常安道:“说吧……把你们查到的,全都说吧,朕……受得住……”
见状,柳常安对薛璟和许怀博道:“二位辛苦了。”
随即,许怀博跟着他的信报,去了琉璃巷。
而薛璟则在周内侍的带领下,去了后宫的一处偏殿。
高墙内外都围了不少禁军,见薛璟前来,门边的守卫开门引他入内:“唉,试着逃过数次,被拦下了。如今不吃不喝地在屋内坐着……宫外的那个闯过两次,守卫没办法,只能先将人拘了……”
薛璟对他道了声谢,在屋门外整理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推门进屋。
“薛郎将,将在下当做阶下囚看管,究竟是何意思?”
秦铮延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推门而入的旧友。
薛璟搬了张椅在他面前坐下,深叹口气:“唉,你如此聪明,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何意思了……”
“老秦,如今明知故昧没有用。朝局如此,宁王与太子皆不堪重用,陛下……仅剩你一条血脉……”
秦铮延闻言,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愤怒地看向他。
薛璟依旧努力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你不愿,但……男儿要有担当,你读了圣贤书、又做过马前卒,还悬过济世壶,这世道是什么鬼样子,你应当清楚得很。难不成,真要让奸贼当道,然后大家一起——咔嚓?!”
他比了个手起刀落“完蛋”的动作,见秦铮延垂眸抿唇不语,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咱先不管朝局世道,你先同我走一趟,见位‘故人’,看场戏,就当……是为了万俟远和善狄人。”
秦铮延猛地瞪向他,从他面上确认那人并无大碍后,才硬着头皮跟着薛璟出了殿门,走上了悠长宫道。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竟已是在深宫之中,看着那高耸的朱红宫墙,满心愤恨。
行至御书房外,他终于见到了薛璟口中的那位“故人”。
那由许怀博领着,佝偻着身躯匆匆行来的,是他时常会去琉璃巷探望看诊的一位长辈。
不过四十不到的年纪,便已看上去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如今天气渐冷,他的腿脚应当又不太利索了。
“张叔?!”秦铮延上前想要与他招呼,顺便问问他腿脚状况。
但那张叔赶忙退开数步,看了看许怀博的脸色,随即对着秦铮延行了一个大礼:“公子!”
秦铮延这才想起,他已是在宫中,一切言行皆需克制,只得垂首站回薛璟身后。
几人一道入了殿。
元隆帝头上贴着块沾湿的帕子,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看入殿的人,心中十分惘然。
他有很多疑问,可一时不知该先问何事。
瞥了一眼被绑缚在地,如虫蛹般蠕动的太子,他叹了口气,对着刚入殿那颇有些面熟、却头发斑白的人道:“张……喜儿?你可知朕寻你所为何事?”
张喜儿立刻跪地磕头,忍不住泪流满面:“知道!奴才知道!有人找奴才入宫,奴才便知道了!不不、太子乳娘死时,奴才便猜到,很快要有这一日了!”
“陛下!奴才对不起娘娘!对不起陛下!奴才罪该万死!”
元隆帝任他磕了好一会儿头,见那额上已出了血印,才缓缓道:“有……二十来年了吧?许多往事,朕都有些记不清了。”
“朕问你,当年太子出生时,身上可有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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