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周允坐在皇位上,此刻脸色异常难看,握着龙椅的手用了十分力气才压制住即将满溢而出的怒意,他目光冷然望向站在朝臣最前的男子,男子今日身穿明黄色的官袍,面色平静,立于错愕的眾人之间显出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只见他率先跪了下来,高声道:「父皇英明,儿臣,接旨。」
眼见周天恩接过了许良手中的圣旨,周允霎时间有种气力被抽乾的错觉,又惊又疑,藏在怒意底下的是满满的疑惑,可此时此刻,他不能在眾臣面前质疑自己下的圣旨,只能生生按捺住自己。
周允讽刺地想,想必周天恩早就料想到此时此刻,所以才刻意让许良在早朝时宣读圣旨吧!让身为皇帝的他,毫无退路。
君无戏言,圣旨不可反覆,周天恩是以礼法来绑架周允。
一直以来都拥立周天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眾臣,在他接过旨之后,也将所有的话都嚥回肚子里,不少人心里都闪过四个字-功亏一簣啊!
若周天恩未接旨,眾臣还可以据理力争,请皇帝收回成命,但若接了旨,便再难翻盘了。
眾人匍匐多年,好不容易眼见周天恩走到这一步,原以为诸事底定,却难测圣心。
那么......终究是要走上最坏那一条路吗?
圣旨下达后,早朝持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眾人面不改色,心中的算盘却纷纷打的劈啪响,周天恩目不斜视地凝望前方,他的眼里没有周允,没有身后的朝臣,只有一名清丽无双的身影,他淡淡勾起嘴角,人生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轻松。
周天恩的淡淡笑意,落入了不远处正悄悄打量他的刘御眼里,他默默别开眼,假装没有望见。
「无事就退朝吧。」议事毕,见无人要再上奏,周允威严地开口,目光凉凉落在周天恩身上,缓缓开口:「恩儿,你留下来,朕有话和你说。」
「是。」早有预料的周天恩頷首,语气波澜不惊。
眾人有眼色的行礼退下,只馀父子二人在殿内,周允仍旧坐在龙椅上,一身华贵的龙袍显出逼人的气势,眼里却掩不了几分老态和疲惫,半晌才开口:「为什么?」
为何当初汲汲营营,如今却眼也不眨一下地拋下?
「父皇可知,儿臣为何想当皇帝?」周天恩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冷静地反问,周允微愣,下意识道:「当皇子的,有谁不想......?」
「是因为只有坐在龙椅之上,儿臣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周天恩瞇细眼,似在回忆起当年无能为力的时光,听不出情绪地开口:「是父皇让儿臣知道,没有权势,没有当上太子,儿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眼睁睁见至亲步入冷宫,就连想送件冬衣,也被宫里捧高踩低的奴才敷衍。
即便没亲眼见过,可周允很容易便能想像周天恩这话背后曾面对的一切,一代帝皇就这么被一句看似平淡却内含无数说不清苦处的话语弄得哑口无言,愧疚横生,但仍旧不能理解地问:「既然如此,又为何.......」
「可如今,即便没有权势,儿臣也能护下自己想护的人。」周天恩自信抬首,目光坚定,语气篤定:「反而是权势越大,会招来终其一生未可知的祸患,儿臣如今心思简单,只要母后和霜儿安好,儿臣便心无所憾。龙椅看似贵极,可若不能让人安枕无忧,儿臣不要也罢。」
「你......」周允声音微颤,终究说不出话来。
「儿臣不求留名青史,只求今世与妻安稳一生。」周天恩说着,忽地跪下叩首,一字一句开口:「还望父皇恩准。」
「你......还恨朕吗?」极其突兀地,周允忽然开口,目光牢牢锁在跪着的周天恩身上,不想放过他的每一个动作,只见儿子抬首,虽跪着,却背脊挺直,透出几分骨子里的坚毅,他没有犹豫地回答:「不恨。我从未恨过父皇,当年之事,比起恨,我更觉得父皇......很蠢,不信朝夕相伴的心意,却信那子虚乌有的信和证据。」
被骂「蠢」的周允没有生气,反而大笑出声,一直以来纠结的情绪与愧疚缠绕于心的千千结骤然解开,他笑着开口:「说的好,朕真的太蠢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待周天恩站起身,周允忽然遗憾地开口:「于公于私,你都是朕属意的太子,这江山若能交到你手上,朕会很放心的。从小到大,你都是朕的骄傲啊!」
骄傲吗......
既然回应不了对方的殷殷期盼,再多言,又有何益处?
周天恩思索一瞬,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站着行了一个礼,而后决然转身朝外走去,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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