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一听到“弱”这个词就下意识想去观察虞镜雪的反应。
他稍稍从后者怀里坐起来,悄悄抬头瞄了一眼虞镜雪。
烛火明明灭灭,半张昳丽的脸庞隐在暗中,看不真切。
他回想起了当时被留仙宗修士讥嘲时对方落寞的表情。
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本该是金枝玉叶,世家贵胄,却因天生顽疾而处处遭人耻笑,比起他的才华,品行,众人却更关注于他短命的传言。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郁阑珊想,和虞镜雪相处这么多天,他早就把对方看作了自己的知心好友,以至于每每回想起他被欺辱时落寞的表情,他都会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疼,愤懑。
被轻视,被讥嘲,这绝不是第一次。
郁阑珊想起了对方年幼父母双亡的传闻。
幼失怙恃,年少的虞镜雪得到的轻视与讥嘲只会更多。
郁阑珊一想到小小的虞镜雪一个人安静而沉默地站在雪里,被同龄的孩子玩笑地嘲讽“病秧子”,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要碎在地上了。
呼吸停了一瞬,郁阑珊心里有些难受,他继续回想着。
第一次见到虞镜雪时,对方白衣单薄,站在回廊处的风雪中,身影孤寂,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身上孤冷的气质太过浓烈,容颜冰冷却昳丽,郁阑珊每次看见这样的他,就忍不住想要走进,抱抱他,安慰他,替他把冷冰冰的手掌捂得温热。
郁阑珊没办法忽视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的痛苦,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没有呀。”郁阑珊知道他喜欢和自己亲昵,便很主动地环住他的脖子蹭上来,试图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或许是我出现幻觉了吧,我这个人就比较喜欢胡思乱想……”
郁阑珊仰头看他,下半张脸贴在虞镜雪胸前,只露出一点鼻尖,还有那一双真诚的桃花眼。
虞镜雪的怀抱是冷的,带着一点不知名的浅香。
见对方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郁阑珊心慌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嘴贱的林成暗。
明里暗里骂自己菜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和他无怨无仇的虞镜雪?虞镜雪本来就心思敏感,听见那些话肯定很难受。
“你还在想他们说的话吗?”郁阑珊试探着问。
虞镜雪其实是在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年以前。
他一直不说话,郁阑珊便很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不要太在乎啦,留仙宗的人就是喜欢捧高踩低,见了谁都要嘲讽两句,嘴贱的很,就连我舅舅都被他们在暗地里骂过呢……”
“……嗯?”虞镜雪回神,捂住胸前的那一颗黑色脑袋。
“我没在乎这个。”
郁阑珊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他神情如常后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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