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辽阔,地面并非寻常石土,而是坚冰与冻岩交错凝结的玄黑色质地,寒光凛凛。数十柄巨剑自冰岩深处破土而出,剑身巍峨如碑,高者几近十丈,直指天穹。霜雪覆其脊,冰凌垂其锋,矗立在呼啸的山风中。
原是肃杀沉寂之地,如今却是薄雾缱绻,仙气缭绕,玉石阶琉璃瓦,水袖歌舞。
祁若衡位于席中主位,身披月白裘皮大氅,静坐于案前,双手轻轻拍打着桌面,嘴角微微上扬,眉目间尽是春风得意之色。在他身侧落座的,正是近日因诛杀魔尊而声名鹊起的温禾。
温禾一袭水蓝色衣裙,这几日她总觉体内燥热,凌剑台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刺骨寒风,于她反倒成了舒爽的慰藉。
几片雪花悄然飘落,坠入她面前玉杯的清酒之中,漾开浅浅涟漪。
祁若衡朝温禾举起玉杯,祝酒道:“此番老夫仍要多说一句,诛魔大业得成,全仗温小友鼎力相助。这杯,敬你。”
温禾亦举杯起身,并未多言,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从容。
今日受邀而来的大多都是大门大派的宗主或门下长老弟子,多年来又一向唯祁若衡马首是瞻。于是见此情形,纷纷离座举杯,朝着上首二人遥遥祝贺。一时间玉盏相映,觥筹交错,雪光与酒色交融,敬贺之声此起彼伏,在这寂寥千年的高台之上,竟显现出几分难得的喧腾暖意。
温禾垂眸看着空杯底那点残酒,耳边是纷纷攘攘的祝词,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好似要化开了。
“温小友,你那两位同门,今日怎未一同前来?”
“哦……”温禾懒懒抬眸瞥他一眼,又扶额垂首,“师姐昨夜忽感不适,师兄与她素来亲近,便留下照应了。”
祁若衡似是微觉惋惜:“原是如此。老夫本以为今日能见得你们师徒重逢,那场面定然动人。”
“师父?”温禾倏然抬眼,醉意顿消,“我师父来了?”
她骤然坐直身子,目光急急扫向四周。
祁若衡唇边噙着一抹笑,看着遥远的灰白的天际:“估摸着时间快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远方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一道素白身影踏剑而来,衣袂拂过漫天飞雪,似孤鹤穿云,转眼已至凌剑台上空。来人身形瘦长有力,长发未束,随风散在肩后,面容却如冰雪琢成,眉目间凝着久病初愈的苍白,看人看物俱是随心一瞥,透着散漫的劲儿。
她并未落向主座,而是径直朝着温禾所在之处翩然降下。
雪白的靴尖轻点地面,未激起半分尘埃。四周倏然一静,连风声都仿佛凝滞了。
叶不归站定了,目光静静落在温禾脸上,看了许久,久到温禾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轻轻开口,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
“小徒儿。”
只三个字。
温禾浑身一颤,手中玉杯“叮”一声落在案上。她猛地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却先红了。
六年。
整整六年。
师父看了她这么久,肯定是变化太大,认不出来她了。但她明明觉得,她们仿佛昨日才分别,今日便归来了,怎么会过去了这么久?
叶不归伸出手,冰凉指尖轻轻触了触温禾的眼角,拂去那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雪花。
“长高了。”她低声说,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也瘦了。”
温禾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那只手,握得紧紧的,仿佛怕一松开,眼前人就会如幻影般消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喉咙里:“师父……您终于醒了。”
“嗯。”叶不归任由她攥着,目光转向主座上的祁若衡,“多亏祁宗主悉心照料。”
祁若衡却已起身,含笑拱手:“叶谷主痊愈,实乃今日幸事一件。今日盛会,又添一重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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