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心头那点朦胧的不安渐渐清晰,她抬眼望向张景和,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急着走?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张景和对着她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尽量放得轻快:“你瞎想什么?你看这暑气一日重过一日,若是等大中午再出发,路上暴晒着,岂不是更热更难受?”
一旁的吉祥连忙附和:“是啊姚姑娘,这伏天的正午暑气最是伤人,折腾得人抬不起精神。到了这个时节,不管是出城的百姓还是赶路的商队,都是赶在天刚亮、城门一开就动身的,就为了避开晌午的酷热。”
姚砚云听着觉得颇有道理,这段时日的暑气确实一日烈过一日,早点出发倒能少受些罪。再看张景和脸上的笑意,神色并无半分异样,便觉是自己多心了,心底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散了。
“上车吧。”张景和扶着她的手臂,稳稳将她送上马车。
一切准备就绪,车夫正调整着马的方向,手已搭在马鞭上,只待扬鞭启程。
姚砚云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对着张景和笑了笑:“那你要快点来哦。”
张景和望着她那抹春风般澄澈明媚的笑意,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过,又酸又痛。
他没敢开口回话,只对着她浅浅笑了笑。
————
一个人犯下的罪孽,从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散。就在五日前,张景和终于确认,自己的死期已近。
齐王是景隆帝的二哥,自幼体弱多病。景隆帝尚未登基时,齐王深得仁宗皇帝喜爱,只因身子骨不济,最终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可即便景隆帝登基多年,对齐王依旧心存忌惮,总怕他有朝一日生出谋逆之心。景隆帝常年沉溺女色,子嗣单薄,偌大的后宫只育有一子。他大抵也清楚自己这般放纵,时日无多,为给太子扫清登基后的障碍,便对齐王起了杀心。
这些年,齐王在封地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景隆帝始终抓不到半点把柄。最终,景隆帝还是在去年新年之际,趁齐王入宫贺岁的时机,暗中给了他慢性毒药。不多不少,恰在齐王返回封地后毒发身亡。
这事,正是他与陈秉正亲手经办,毒药也是从民间不同地方辗转购得、调配,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如今景隆帝早已驾崩,死无对证,一切都成了死局。
眼下,参与配毒的三位药师已被人找到。只要最后一位关键药师落网,顺着这条线索层层追查,必定会查到他和陈秉正头上。到那时,两人便必死无疑。
那位关键药师,他已暗中派遣锦衣卫四下搜寻。若是他能抢先找到人,或许还能拼死一搏,掩盖住这桩秘辛,可一旦被其他人先找到,事情便彻底败露了。
谋杀宗室亲王,属十恶不赦的恶逆重罪,按律,谋杀者本人凌迟处死,亲属还要连坐受罚,一个也跑不了。
这便是他急着将姚砚云送走的真正缘由。念及此,他又暗自庆幸——还好,至今尚未给她任何名分。当初景隆帝虽阴差阳错间为他们赐了婚,可后续该办的正经手续,诸如到官府登记备案、敲定婚籍,他却始终拖着未曾办理。
于礼法而言,他与她的婚约,终究未曾真正成立。
他这条命,本就是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这场滔天祸事,万万别牵连到她的身上。
他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只要她此生不再踏足京师,便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所有能转移的财产,他都会悄悄转到她名下,这些事,他尽可在这段时日里一一办妥。有了这些银钱傍身,她往后或是安稳度日,或是再寻一位良人托付终身,都好。
他别无他求,只求她永远不要再回这是非缠身的京师之地。
————
晌午时分,一行人在客栈歇脚时,姚砚云才惊见吉祥和富贵竟也跟来了。看着两人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她不由得愣了愣神。
转念一想,她心头又泛起几分欢喜,想来宫里的事该是忙得差不多了。要知道,吉祥平日里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张景和身旁,如今既来了,想必张景和过不了几日也会赶过来。
众人进店寻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碗清爽的汤面。虽是暑气蒸腾的天气,但赶了大半天的路,人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胃口反倒不错,呼噜呼噜吃得香甜。唯独马冬梅面色恹恹的,手里的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没动几口。
姚砚云早留意到了,从城里出发时,马冬梅就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往日里她最是活泼多话,今日却闷得不吭一声,实在反常。姚砚云放下筷子,问她:“冬梅,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先给你开个房间歇一歇,我们晚些再走?这天儿热,我怕你是中暑了。”
马冬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吃完咱们还x是赶紧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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