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她的生前遗愿,她的哥哥再次从阿根廷赶来,要将ines的一部分骨灰带回他们的故乡门多萨。
『你有一双和我妹妹很像的眼睛。』在殡仪馆的告别仪式上,这位舅舅对岳一宛,『或许,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去见见我们的母亲吗?就是你的外祖母。她的膝盖刚接受完手术,无法长途飞行来跟她的孩子告别。』
岳一宛听懂了,但他没有回答。
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在少年人的胸膛中凿出了一个空旷如溶洞的缺口。
他几乎不感觉到饥饿,也从不感觉到口渴。身体像是成为了一种与大脑断开了联系的物件,而他的思绪飘飞在半空中,幽灵般不带感情地评判着丧礼上出现的每一个人。
那天,他看见父亲,因爱妻的离世而在一夜之间白掉了大半的头发。
——但岳一宛只是在心中冷然地想:如果你这么爱她,那在之前的这些年里,为什么董事会、股价与应酬,总是比她更重要?为什么你连结婚纪念日的晚餐都能缺席,却又要在她的葬礼上流泪到肝肠寸断?
那天,他看见爷爷,手中拄着楠木拐杖,黑色中山装像是架在身上的一副硬挺棺材板。
——就是这个老人,对待ines的态度甚至总是极其苛刻,连带着对岳一宛也少有好脸色。而现在,雪亮的灵堂灯光照出了他脸上每一块瘢痕,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像是面皮上戳出的两个洞。他老了,因而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闻到了死亡的气味。岳一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近乎于恶意地观赏着这名威严大家长身上所泄露出的恐惧气味。这让他感觉到了类似于报复般的快意。
那天,他看见舅舅,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身穿黑西装,头戴黑礼帽,像是意大利电影里的那些西西里黑手党。
——他还没来及做出一些刻薄评论,这个在血缘上是他舅舅然而之前却几乎从未与他见过面的男人,已经开口请求道:『请你和我一起回去,好吗?』
岳一宛是被父亲打包塞上飞机的。
『iván,请替我向她道歉。』头发斑白的男人,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与舅舅汇合:『我是说,向你外婆道歉。我欠她的。』
十六岁的岳一宛仍旧一言不发。自打葬礼结束之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在内心深处,他似乎以为,只要能够这样顽固地抵抗到底,自己就可以拒绝接受那个惨烈的现实。
『照顾好自己。』
在国际航班的安检队列前,他父亲又拉住了他:『有件事,iván……我得和你商量一下。等你回来之后,在去大学报道之前,我们谈一谈。』
在心里,岳一宛隐约能够猜到父亲要和自己谈论的事情是哪一桩。
他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试图要从里面挖掘出一些犹豫不决的痛苦出来,却最终只看到一丝焚灰燃烬般的哀恸与悲寂。
于是,岳一宛点了点头,沉默着走进了安检的队伍。
门多萨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这是岳一宛在抵达阿根廷的第一天就立刻意识到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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