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当年廷尉府前数十箱笼钱谷,一万斤金解了朕燃眉之急。原说是司州各郡商贾献之。”
“陛下……”封珩匆忙欲辩,被江瞻云抬手止住。
“朕还记得,后来不久,温令君亦献来两千斤金,道是他学生所赠。难道不是你授他之命交出赃款,他亦随之上缴了部分?”
“不是,臣献钱谷之举,未曾同他们任何人说过。只试探过三辅和许蕤等人,便知不可行,便也不敢多言。”
“是了,若让他们知道你一个人提前上缴了银钱,估摸他们会把你生吞活剥了。”江瞻云笑道,“所以你缴银之后,朕便给温令君提示,让他交出一笔不多不少的钱谷,给你挡灾,分化他们的视线。以便让你在大司农位上,继续弥补过错。商贾捐献——难得你这般哄着朕。”
江瞻云手搭曹蕴腕间,起身转来震惊不已的臣子身边,“有些错朕是可以原谅的。当然你也该感谢自己,尚存德行,及时回头。如此朕便可设堤岸,免你湿身。”
封珩一瞬不瞬仰望君主,满目通红。连着曹蕴亦瞻仰君颜,想起千里之外的父亲。
“你都说了,你叛的是江魏皇朝,却保初心未叛苍生。朕若还计较,岂非只顾一家之姓,而不顾天下百姓。心胸还不如卿?”天子的手从女官处松开,伸来他面前,“可还有力气握笔书卷?”
封珩已然强如之末,喘息连连,“陛下放心,臣多年为官心得,已经落书成卷,以供良才参阅。”
话或,捧卷宗奉上。
江瞻云让曹蕴接了,却依旧伸着手,“你膝下三子二女,擅长甚,短处甚,持笔写来。国朝绵延,朕尚需人手。”
通红双目,老泪纵横。
封珩以头抢地跪谢天恩,持君手起身,坐一席落笔书卷。
日光偏转、黯去,殿中点起烛火,映书简字字沾泪染血,持笔人已阖目。
窗外大雪不绝,洗尽铅华。
神爵十月初八,大司农封珩薨。帝谴三千卫送尸身还本家,赐棺椁、敛衣、寿被,后由庐江长公主代君出席丧仪。
帝畏寒,不出殿宇。
丧仪之后,尚书令温松入宫面君。彼时江瞻云正在椒房殿歇晌,闻话只嗯了声,翻身又睡了。
直待一个多时辰后,方起身过来宣室殿。
这日雪停日照,化雪时比落雪日更冷。温松虽在偏殿候君,但他近古稀,风从未合的殿门扑入,还是吹散了他两袖熏香,吹得他袍沿生皱,背微微地颤,白须抖抖。
面君不可失仪,温松一辈子持礼守节,正欲着人送衣袍过来,然天子却道,“无妨,朕过甬道靴上染泥,袍沾污渍,换来换去甚麻烦,你我就这样罢。”
如此风雪天,拢炉披裘的女郎如何会步行而来,但观其衣冠面貌,虽未见靴袍不洁,确也当真发冠随意,不似待臣之相。
温松笑笑不语,随君入宣室殿。
“卿有何事?”江瞻云开门见山道。
“臣非公务,乃观大司农之丧仪,颇有感慨,闻陛下畏寒,正好府中存了些珍稀之药,奉君一用。”
江瞻云瞥过一个条形黄花梨木盒,笑道,“药材珍稀,宫中并不缺。自然,朕不嫌多,收下了。”
“陛下用得好,臣便着人再寻来。”
江瞻云轻笑,“朕自幼保养的身体,康健强壮,‘畏寒’二字实在讽刺,亦是拜你温门所赐。”
自她归来,六年整,君臣师徒间,终于打开天窗。
但即便知晓她早已清楚温颐种种,自身之种种,然这般长刀直入,戳骨剖心,温松还是经受不住,背脊一松,垂下头,强撑的一点精神气转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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