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六月,吴氏、裘氏陆续西迁;至七月底,剩下十余小族也全部迁徙结束。八月下旬,琅琊行宫再得庐江长公主信件,问君归否。
“还是要回的,眼下天气也没那般热,金堤修缮结束,中秋宴也过了,三月汛期也即将过去。要查验的,欢度的,操心的,都过去了。陛下回銮吧。
宣明殿中,半边烛火幽幽,半边月华潺潺,帝后二人在临窗榻上赏月。
薛壑放下信件,伸手给枕在膝上的人按揉太阳穴。
皎洁月色从半开的窗牖照进来,给青年披了层霜,笼出淡淡光华。
江瞻云看着他,眸光迷离又缱绻,手中晃悠一个从他腰间解下的香囊,听里面铃铛声响,“说好要与你同归的。”
封珩虽说有辅政之功,但到底是一介臣子,又叛过她,即便薨逝也不劳她急急而回。
“这处即便开了行宫,但终究是在边地,当下又迁豪强入京,一来京中需要打理,二来也恐其他三州之地的豪强或有哪个脑子不灵光的作了糊涂事,终究还是未央宫中最稳妥。再者就要入冬,此处临海,气候更寒,还是保养身子重要。”薛壑回想去岁入冬,江瞻云不适这处气候染病多日的模样,这会看着翻转身子、给他解腰封的人,“你留下陪我,与我同归,我求之不得。但如今局势,还是回去更让我安心。左右再过半年我也回来了。”
薛壑往后仰了仰,容她将腰封抽离,又抬手配合着让她宽衣,“何论封珩一身才华,为官多年,想来有不少心得,或有话与你亲谈。”
“我又没说不回,只是难得来一趟,总不能颗粒无收地回去吧。”外袍脱下,江瞻云又解他中衣衽带,见一截胸膛露出,以面贴去,鬓发摩挲,惹薛壑一阵发痒,欲避未避。
“陛下谦虚了,您来这处一年,破除官豪勾结,亲视堤坝,西迁豪强,整个东四州都惧您天威,新政得以举国推行。若这般还是‘颗粒无收’,臣当真不知该如何上交年终计,只得乞骸骨!”
“谁和你扯这些,榆木脑袋!”江瞻云翻了个白眼,探入他衣中寻了一物握来暖手,感受慢慢升起的温度和在她掌心生长的速度。
如今时局稍安,庶务也理顺了些,她的心思便集中到了国祚传承上。今岁过去,她也要而立了,膝下却无所出。幸得御史台没来,待她回去,估计上谏卷宗得堆成山了。
薛壑的呼吸有些灼热,顺着她的一只手望下去,周身血液灼热起来,“我明岁三月才能抵京,若真有了,你一个人……”
“若真有了,你那会回来估摸六七个月大,刚刚好陪我待产!”天子多来凤眸熠熠,但这会含烟笼雾,活脱一只麋鹿过林,抬首一眼天光点眸,山水都明艳。
男人的影子在她眼中流转。
天子回銮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二,这之前的五日,宣明殿的门都不曾开过。
*
长安十月迎来初雪,宣室殿早早烧起地龙,博望炉里龙涎香雾一样层层弥漫开来,随滴漏声响,殿门开启,司膳送来一盏姜枣汤。
这盏汤经太医署多年调方改良,已是一道胜过甜水羹汤的良药,天子很喜欢,平素也会用上一些。
但这两日,她望之生厌。
见姜只闻辛辣不觉散寒,望汤只觉甜腻不觉暖腹,枣在勺中滚动皮脱肉化在汤中令人繁琐不觉软烂。
耳畔声声,皆是前两日太医令的话。
“陛下当年落入泾河,后救治不及,多用寒药。近年来入秋冬则形寒肢冷、逢月事而小腹冷痛,已成寒症。体寒内侵,肾阳亏虚,致任冲二脉失养,气血运行滞涩。胞宫为孕育之府,喜温恶寒,寒邪盘踞则宫寒如冰,怕、怕难以摄精成胎。”
“虽说阳气不振,则生化无源,难成孕道。但非谓体寒必不孕,只是寒邪不除,气血不畅,孕育之路多艰。故疗此疾,当以温肾散寒、养血通经为要,令胞宫得暖,气血周流,则胎元自安。陛下无忧,臣等必竭尽全力调方配药,所谓心乃五脏之首,心宽则……”
判了她的病症,慰她两句宽心之语。
“陛下当年落入泾河,后救治不及……”
“落入泾河,救治不及……”
此一句来回萦绕耳际,忽闻“噗通”之声,山岳上升,骄阳西落,水浪冲天,泾河翻涌携山中重重阴气将她包裹。
她的血从胸口出,寒气从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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