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记得她小时候陈耀先上课偶尔会带着她,单位的老师总有人说他们俩长得很像。
圆脸大眼皮肤白,还没说话就开始笑,是最容易骗人的亲和脸,学校里不少学生都说陈老师看起来脾气好又好说话,实际上是最严厉的。
方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了陈耀先一会儿,目光仔细描摹着他的五官,试图从中再找出一些相似之处。
这一看就过了凌晨一点,见陈耀先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方棠随后返回隔壁的陪护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跟她小时候的床宽度差不多,狭窄和拥挤在此时变成了证明她存在的证据,让她觉得安心。
她这一夜睡得沉,到了后半夜却做起了梦。
方棠梦见自己走在一片地势平坦的草地上,天高云淡、草肥牛羊壮,但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泥坑,她一不留神就会陷进泥坑里。
明明小木屋就在不远处,走了不知多久,依然没有走到小木屋。
方棠被热得闷醒了,睁开眼,屋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广城夏夜没有空调是对人身心的双重折磨,几乎凝滞的沉闷湿热空气让她心底就像憋着一团暗火,嘶嘶往外迸溅火星子。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五点,十分尴尬的时间,起床有些早,再躺下也睡不着了。
回想起刚才的梦,身体上的粘腻又提醒她梦境的画面,方棠仍记得脚陷进烂泥拔不出的场景,挣扎、无措,说不出是好梦还是噩梦。
她起身下床,推开了窗户,让广城一日中最清凉的空气灌进来。
天空是雾蒙蒙的乳白色,像在空中打翻了一杯牛奶,太阳也没有踪迹,今天是晴天还是下雨,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就像她家现在的处境,陈耀先到底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手术之后就能安然无恙吗,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知道晚上专家就到,方继红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此类的话。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又清脆的撞击声,她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惊讶地发现从不求神拜佛的妈妈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串佛珠。
“这是从哪弄来的?”
方棠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摸佛珠,方继红“啪”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别乱动,之前就求了,一直在床头柜里塞着呢。”
“能有用吗?”方棠哭笑不得,她妈以前看她算星座都骂她封建迷信。
方继红表情严肃瞪着她:“别乱说话,这可是妈祖娘娘开过光的。”
“好吧好吧。”方棠举手投降,又打了个哈欠:“妈妈,下午的术前检查你去陪爸爸做吧?我起太早了,补会觉儿。”
她睡不睡无所谓,主要是看不得方继红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与其让她惶惶不安,不如给她找点事情做。
“行,那你吃完午饭好好睡一会儿。”方继红本来还想叮嘱几句,可方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又说不出话了。
下午方继红推着陈耀先去拍术前要准备的几张片子,方棠又钻进了隔壁屋睡觉。
许言看她过来,放下手里的文件,陪她一起躺在床上。
“要睡多久?”许言问她,顺手帮她把发绳捋下来。
方棠总喜欢扎着头发躺床上,睡一半觉得不舒服后就开始哼哼唧唧,随手一扯、随手一塞,醒来就找不到了,发现以后许言就会提前帮她收起发绳。
“两个小时吧,我定了闹钟。”不挨着床还好,一挨着床脑子都迷糊了,可心依然跳动得很快。
“跟我说说话吧。”方棠转身抱着他:“说什么都行。”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往常更沉,方棠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像是从心脏发出来的。
“这间医院有我……表哥的股份,这层特需病房也是他为了他母亲开设的。我奶奶家的女人身体都不好。”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我从小就知道奶奶身体不好,受不得一点风,一到下雨天就膝盖疼,疼得满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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