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正坐在廊下缝补旧衣,针线篓搁在脚边。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掠过那妇人疲惫却难掩清秀的面容,落在她那双因常年操持针线而略显粗糙的手指上——那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长年握针顶针留下的薄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妇人的目光也死死盯住了秀娘花白的鬓发和满是皱纹的脸,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的惶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震惊和渴望所取代。
她哆嗦着,试探性地,发出一个几乎破碎的气音:“…娘?”
篓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顶针、线轴滚落一地。
秀娘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扑过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妇人的胳膊,像是要将她烙进自己的骨血里看清楚。“兰儿?是我的兰儿?!”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决堤。
“娘——!”王氏再也忍不住,放下孩子,一头扎进秀娘怀里,放声痛哭。
积压了十数年的思念、委屈、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母女二人抱头痛哭,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不止,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隔绝之苦全部哭尽。
旁边的男童被吓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襁褓中的婴孩被惊动,发出细弱的啼声。这哭声反而惊醒了沉浸在悲喜中的秀娘和王氏。
她们慌忙分开,又手忙脚乱地去抱孩子、去哄。
秀娘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外孙柔软的脸颊,又低头去亲吮哭泣的婴孩的额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孩子的包被上。
“不哭,不哭…外婆在…外婆在这儿…”她语无伦次,看看女儿,又看看两个孩子,悲喜交加,心口涨得发痛。
好一阵,三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秀娘拉着女儿的手,紧紧挨着坐在廊下的木凳上,两个孩子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一个好奇地扯着秀娘的衣角。
秀娘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女儿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兰儿,你们…你们是怎么来的?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女婿呢?你家里都好么?”秀娘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王氏用袖子拭着泪,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是几位侍卫到家里寻我,当家的…当家的他没事,还在照看家里。家里都好,都好…”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敬畏,“娘,您或许不知,如今外面天翻地覆了!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秀娘的心莫名一
紧。
“什么大事?”
“是姜县令!松阳县的姜戈姜县令!”王氏眼中闪着光,那是普通百姓谈及英雄传奇时特有的光彩,“他反了!高举义旗,用兵如神,连克五城!如今声势浩大,百姓都说他是真龙转世,天命所归呢!”
松阳县…姜戈…造反…五城…真龙转世…
这几个词像一连串冰冷的针,刺进秀娘的心口!
她猛然想起那件龙袍诡异的制式——那略显纤细的腰身,那不同于寻常帝王龙袍的肩宽比例;更想起那石破天惊、大逆不道的“凤压龙”图案!魏忠贤那急切又隐含狂热的态度……
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如同黑暗中骤然劈开的闪电,照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龙袍,根本不是为任何一位皇子亲王所备!
那是真真正正,要为一位女子裁制的冕服!
而天下间,需要这样一件龙袍,且有资格、有胆量挑战纲常伦理的女子……
王氏仍沉浸在听闻的传奇中,絮絮说着:“外面都说姜县令用兵如神,待人却和气,是个难得的好官,如今扯旗造反,也是被朝廷逼得没了活路……大家都盼着他能成事呢……”
秀娘脸色煞白,手冷得像冰。她望着女儿全然信赖、带着憧憬的脸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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