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半句似有如无的轻唤像是星火般瞬间点燃了地狱的沉寂。
刹那间,本已垂落在地的锁链断裂处凝结成了更锋利的钩刺。其中的几道带着倒刺再次穿过翅骨,狠狠地绞碎刚刚愈合的骨痂,将黑翼根部扯得支离破碎。
而最后一道锁链则在轻唤声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直接贯穿了堕天使的心脏。
圣光灼烧内脏的焦糊味弥漫开来,路西法猛地弓起脊背,咽喉里溢出克制的闷哼,身后漆黑的羽翼却在剧痛中不受控地张开到了极限,暴露出翅根处翻卷的嫩红血肉。
“苏…希…莉亚……”
破碎的神名在路西法的齿间被一点点碾磨,然后裹着血沫尽数滴落。
“您终于再次注视我了,吾主…这不够…远远不够…再多些……”他笑得像孩童般纯粹而愉悦,喘息间却又癫狂地握住贯穿心口的尖刺猛然下拉,任由它将心脏完全剖开。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锁链的尖刺随之滴落在地,绽开成一朵朵妖冶的花。
“我会让您永远…注视着……”
…………
看着眼前趴在桌上熟睡过去的少女,斯黛拉俯身贴近她纤薄的脊背,酒红色的发丝逶迤垂落在少女的颈侧,带来的轻微痒意让少女在睡梦中都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好孩子,做个好梦吧。”
斯黛拉在少女的耳畔低语,长指轻轻抚过少女颈动脉的同时,瞳孔骤然收缩成猩红的竖线。
然而下一刻,斯黛拉本该入梦的意识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就像是想饱餐一顿的旅人遇上了早已被舔舐干净的银盘。
垂眸片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身后的酒红长发无风自动,斯黛拉喉间溢出危险的低笑,望向窗外惊飞而过的黑鸦。
“原来你的好梦已经被小老鼠偷吃了啊,苏苏。”
眼见月光在少女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碎成银屑,斯黛拉用冰凉的掌心托住她的侧脸,指腹状似无意擦过少女耳后淡青色血管,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困倦鼻音。
“苏苏,醒醒。”
“唔,你的手好冷……”
少女毫无戒心地嘟囔着,将温软的脸颊往他掌心里蹭,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浑然不觉斯黛拉颈侧微微绷紧的青筋和暗红眼眸里翻涌着的漩涡。
“该醒了,苏苏,要在学院宵禁前赶回去哦。”
苏苏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正好看见月光为斯黛拉侧脸镀上骨瓷般的光晕,不禁喃喃道:“你好美噢,斯黛拉。”
“能被苏苏夸赞是我的荣幸,不过现在要是再不起的话,苏苏和我或许就真的回不去宿舍了。”
斯黛拉轻笑一声,顺势将掌心后移,轻轻捏了捏苏苏沁着薄汗的后颈。冰凉的体温激得苏苏浑身一激灵,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她怎么突然睡着了?
苏苏瞬间坐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惊诧又茫然地望向斯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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