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在车厢里听着那些慌忙又杂乱的轿子和马车挪开的声音,吱吱呀呀的,恍惚间想起半夜掌灯起夜,照见一些惧光的鼠蚁小虫,它们便是这样慌乱四散,躲入看不见阴影的角落中去,碰到了瓶瓶罐罐,便发出这样细碎的声响。
等她吹熄油灯,这些臭虫老鼠便又会出来,然后在天光亮起之时又躲进角落,就这样日复一日。
她站在光下,看着整洁的屋子也知道某处躲着老鼠和虫蚁,只是无法一网打尽。
只是她未曾想过朝堂也是如此,长安也是如此。
所有人只是在假装没有老鼠和虫蚁,因为他们自己屋子里就养着,谁也不肯被指认是来源。
徐然虽然也知道一些密辛,但也不知道这么多,更没想过一下子全把它们爆出来,那基本上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了,各方树敌,以后断然没有任何一方敢信之用之了。
燕游点名的时候他都轻轻侧过头去不敢看,只在心里盘算着许雍是梁西许氏出身,娶得妻子亦是世家大族,太原王氏。
太尉蓝河,虽然看起来官职小,但人家是柱国大将军之孙,背靠安国公和抚远指挥史。
更别提三朝太傅,宫中任职的光禄寺大夫,还有那一大群互相拜了门第的翰林学士。
如果朝中百官是一张复杂的蛛网,通过姻亲血缘和门第以及师门交错在一起。
燕游点的那几个,都是现在朝堂上最核心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卿,不管是不是人为造势的,人家就是声望高。
徐然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那小子有这么一段事情的?”
“猜的。”
徐然顿时笑不出来了,“你要是刚刚猜错了,我们全得交代了。”
“我不会错。”燕游甩了一下马鞭,“看到他身边那一群人,我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他父亲就是八年前想调戏苏茵被我赶出京城那个混账。”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父亲那副做派,能教出什么好人来。家中荒淫,怎么可能出得了什么正直人物,耳濡目染,又成日被捧着,是压根不可能低地下头问人的。他一看就没受过教训,也没受过拒绝,又未曾娶妻,必然是府中挑选好了丫鬟的。”
徐然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不免心有余悸,“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是啊。”燕游应了一声,“但他非要装正人君子。把别人都骗了,自己也骗。这种自负清高欺世盗名的人,最是喜欢掩藏否认这些事情,不肯承认。”
徐然听出一丝不一般来,“听你这话,那你从今以后要坦坦荡荡做个恶人,不再从良?”
燕游低眉,并不否认,“向善向好,似乎并不能得到什么,我只想抓住苏茵,善恶好坏,皆是他人之评。”
“x天下人骂我,苏茵恨我,都无妨,我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我和苏茵一块儿,生同衾死同穴,其他都无妨。”
徐然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样万般做到最绝,一刻不愿意等,一下都不愿意妥协,只会越快把自己送上绝路。倘若你能活过一年,你和苏茵之间那根红线断没了,我都想法子去抢一根过来给你们绑上。”
燕游对好友的提醒和担忧并没有听进去,只听了最后一句,骑在马上,垂眸是认真地说了一句:“没有断,它不会断。”
徐然一听便知道他完全没听进去劝,气得回府跟清河公主骂:“燕子青那脑子绝对没好,真的,太医绝对没给他治好。”
清河公主一边回头看燕游走没走,一边投入徐然怀里,小声跟着他嘀咕,“本来就是啊。他这个人好难讲话的,只有苏茵能管他,但苏茵现在想不起来了,就没人管得了他了,唐夫人也去了,现在就他一个人了,当然更难说话了。”
徐然脚步一顿,蓦地回头,瞧见燕游一个人骑在马上,在挂着红灯笼的长街上远去,像是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苏茵的马车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身上,被他背着走。
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别的了。
明明许多年前,燕游是最爱热闹,最喜欢呼朋引伴的人,所认识的友人也最多。
当时谁堪想多年后竟是此般模样,关系最近的反目成仇,追名逐利的得了罢黜,忠诚不二的叛了知交,一步之遥的爱人也只剩下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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