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如今,严自得却失去了一切可以疑问的对象,头顶空荡荡,眼前空茫茫,严自得发觉自己什么都握不住。
无论是时间,亦或者生命,哪怕最当下的此刻,他也常常有一种落空感。
他拼了命想要跑去朋友身边,跑到两年后,但现实是无论他怎么故意忽略,或者是怎么迈步——无论他怎么去做,他依旧只在过去打转。
到底要该怎么去做,严自得不知道,他好无措,到现在他能做的竟只有靠着安有的肩膀哭泣。
像是要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挤干那样。严自得流着眼泪,但不发出声音,泪水流经他,他想起严自乐,想到常小秀,又想到现在开始习惯沉默的安有,巨大的哀痛拧紧他脏器,他好想将一切抖落,但他偏要钉在此刻。
被昨天妈妈的语言钉住,被应川,被安有,被所有现在存在的人钉下。
“严自得,你必须存在。”
语言落下重量,严自得由此存在。
安有摸摸他脑袋,又碰碰他脸,呢喃道:“怎么哭成这样了,轻点哭吧,再哭下去要把我心脏哭掉了。”
严自得含糊回答:“怎么又哭成了你的心脏。”
安有说:“因为你在哭,我心脏也变得很酸。”
严自得不想要安有心脏酸痛,于是他用力咽下眼泪,额头抵着安有的肩膀迟迟不肯抬起。
安有也没有非要叫他抬头,在严自得睡去的这两年间,他也逐步习得了回避,学会了沉默。明白了原来话语并不需要摔得那么响亮,那么敞开,原来人要稍微伪装,将语言别在身后。也是在这两年,安有终于彻底明白了严自乐之前告诉他的那句:“有些时候并不是话全部敞开说了就会好的。”
他顺着严自得意思,帮他将脸藏得严严实实,两个人面对面,螃蟹一样挪去附近湖边的小亭。
坐下后严自得还是不想抬头,安有打趣他:“他们都说丑媳妇还要见公婆,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要我看见你吗?”
严自得摇摇头,说着不是,但又将脑袋枕去安有的双膝上,他无言了一会儿,安有在这样的沉默中发觉裤子上那方供严自得栖息的布料渐渐湿掉。
安有摸摸他脑袋,他眼圈也有点发红,但他没有眼泪。相反,安有像是多次温习过这样的情况,他叹出一口气,道:“对不起啊,严自得,还是让你面对了。我们实在太需要你了。”
昨天严馥在去找严自得之前率先找的是安有,他们之间谈话内容基本上固定。
只是这次严馥再没有带有劝慰的意思,她只是通知安有:“小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安有站在阴影里,他咬着嘴唇,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有点害怕。”
安有在那时想到了许多失去,他失去的比拥有的更多,所有的失去都用力掰着他面庞对向前方,安有不得不去看,不得不面对。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痛,相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安有也常常感觉浑身发痛,但这种痛并非是尖锐的,它们虚胖,浮肿,软体动物那样黏附在他的身体,汲取他的血肉。安有往前走,却常有一种往下落陷的感觉。
每当痛时,每当这种黏附感如影随形之际,安有总会频繁想到幼时。他会想起自己练琴练到肿胀的手指,想起许思琴,想起妈妈盯着她眼睛告诉他:
“你不能用这种方式逃避痛苦。”
语言降落在安有生命里,便成了他一生的隐喻,成为支撑他前进的筋骨,只是不知怎么越撑越高,撑得他快要破掉。
严馥缓下语气:“但这是严自得必须经历的过程,他总要去面对的。”
安有问她:“哪怕可能会摔碎?”
“不会的,小无。”严馥向他保证,“严自得没有那么脆弱。”
“你要相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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