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车门开启时,恰逢其会的官员不由精神一振,然令人遗憾的是,车中只步下尚书令一人。
众人只见他下车后复至窗畔,满面温柔地对车内细语良久,当真是一派依依难舍。终是振了振衣袖,敛容迈步而来。
兰浓浓自他离去后便在车中闭目养神。约半刻钟,闻得铜门关闭的嗡隆声,未几宫门再启,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奴婢是尚仪局女史,奉皇后娘娘懿旨,恭迎夫人入宫。请夫人随奴婢前往。”
兰浓浓睁开眼,由碧玉二人再度整饬冠服,搀扶下车。道了声有劳,而后在那女史引示下,经禁军验明身份,独身步入宫门。
他言今日乃钦天监所择吉日,果真是无风无雪。
兰浓浓依着规矩未曾抬头张望,然入宫时匆匆一瞥,已见宫阙巍峨,似无边际。此刻晨光微熹,金瓦红墙的重重殿宇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女史在一旁细述册封仪程,兰浓浓凝神静听。他虽早告知宫廷广阔,路途漫长,然真踏上这段宫道,所承之苦不止于跋涉之劳,更有这九重宫阙无声的威压,沉甸甸迫在心头。
她步履徐缓,本该两刻钟的路径,走了近半个时辰方抵。兰浓浓朝那女史歉然一笑,却见对方受宠若惊地深深躬身还礼。
入殿后被请入座,奉上茶水,约一刻钟后,有宫人入内请安,禀称需至懿德殿候皇后宣召。
兰浓浓遂起身随其再往深宫行去。
这段路程无人言语,却能觉出对方刻意随她的步调前行。只不知这是宫中人的惯常体贴,还是他的特意安排。
愈往深处,巡守禁军愈见频繁。半个时辰后,二人停在一座高耸殿宇的长阶之下。
立即有宫女上前为她整理朝服妆容。其间不知谁往她手中塞了杯温水,因身前有人遮挡,且宫中规矩森严,侍卫目不斜视,宫人皆垂首,竟无人察觉。许是见她无意饮用,那杯盏又被悄然收回。
待整理妥当,几名宫女无声退去。
兰浓浓身负沉重的冠服,又经长途跋涉,体力几近枯竭。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微垂首将目光定在脚下红毯上。然未几便觉眼前发晕,忙闭目凝神,暗自回想待会儿的仪程。
又将此宫与昔日游览的皇家园苑相比较,如此发散心神,放空视线,晕眩感果然稍减。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脚步声趋近身侧。然兰浓浓因垂首过久,早被发冠压得颈项僵直,身子竟不听使唤。直至后颈被人轻轻一捏,酸胀感骤涌,僵硬的肌理霎时松缓。
她急咬唇未出声,朝来人绽出感激一笑。却不知自己因气力不济,眼帘缓抬时,露出一张苍白似大病般的面容。
这抹勉力的笑,落在覃景尧眼中,竟如利刃刺心,令他呼吸滞了数息。
他眸色一沉,手掌稳托她腰际,俯身低语:“放松,靠着我歇息。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怀中人紧绷的身子果真松缓下来,伴着一声累极的长吁,听在耳中不啻于又一道心刃。
她素日最是娇蛮,此刻累至这般,竟未有一句怨言。
覃景尧只要阖眼,方才所见那幕景象便不断闪现。苍茫天地间,她一身赤色朝服摇摇欲坠,独立于长阶之下,宛若受刑一般。
他知此乃礼制,并非皇后有意为难,然此刻仍忍不住暗生愠意。
巍巍阶上宫人林立,皆将阶下情景尽收眼底,旋即禀入皇后耳中。
彼时皇后正听宫人描述那女子形貌举止,闻报轻笑一声,朝身旁嬷嬷摇头:“这可真是疼到心尖上了,唯恐本宫这做姨母的委屈了他的心头肉。”
嬷嬷但笑不语。宫中历事多年之人最是眼明心亮,深知此言实是说与谁听。
果不其然,下首受邀观礼的陈老王妃缓声笑道:“娘娘容禀。许是臣妇年岁大了,如今就爱看些郎才女貌,夫妻恩爱的佳话。依臣妇浅见,令公大人如此爱重发妻,可见是深受陛下与娘娘熏陶。”
“且臣妇虽老,也曾闻说令公为夫人特造的那明光穹顶。那位夫人既抱恙在身,又是初回露面,令公放心不下实属常情。不怕娘娘笑话,若我家儿郎能有令公半分体贴,也不至于终日吵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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