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不太信的宽慰。
任久言沉默着,许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这里视野极好,我在这里等他。”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也没有丝毫被安慰到的迹象。
他只是更紧地叩住了身前的垛口砖石,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力气和希望都灌注进去,好让目光能看得更远一些。
述律然看着他被晒得脱皮的后颈,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最终只能重重叹口气,将带来的干粮和水放在他脚边,摇摇头,默默转身离开。
劝不动。
根本劝不动。
这个看似清雅温润的年轻公子,骨子里的执拗比大漠的磐石还要坚硬。
他要等。
他要等到生命的最后一日。
日落月升,星辰漫天。
当最后一缕霞光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守城的士兵点起了火把。
跳跃的火光将任久言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城墙上,更显孤寂。
城下的营区渐渐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根指向东方的标枪。
夜风带着戈壁特有的寒意袭来,他拢了拢衣襟,却并未离开。
只有到了后半夜,寒气刺骨,连最耐寒的士兵都忍不住跺脚取暖时,任久言才会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一步一步地走下城墙。
他的脚步虚浮,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和脆弱。
回到那间临时安排的、简陋的居所,他也极少入睡,常常是枯坐在灯下,或是对着摇曳的灯火,一遍遍在沙盘上推演着早已烂熟于胸的鸿滇重建方案,直到灯火燃尽,油枯芯灭,才在冰冷的黑暗中伏案小憩片刻。
褚国,帝都,皇城。
五皇子沈清珏“病逝”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的涟漪在朝堂刻意的沉默和皇帝的强力压制下,终究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丧仪按制进行,哀乐奏响,素幡悬挂,百官依礼祭奠,一切都合乎规矩,挑不出错处。
只有那棺椁中冰冷的尸身,和皇帝沈明堂骤然衰老灰败的容颜,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与无法言说的剧痛。
沈明堂将自己关在寝殿深处,接连数日未曾上朝,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那帝王的威仪都显得摇摇欲坠。
夜深人静时,老太监不止一次听到内殿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叹和沉重的踱步声,那份秘而不宣的、试图保全儿子性命却最终落空的计划,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对着虚空,无数次在心底质问:为何会如此?他明明已经铺好了路,那道放行的密旨甚至已经送到了左延朝手中,只要再等几日,等风头稍过,等一切安排妥当…他的清珏,本可以隐姓埋名,远走天涯,至少…留一条性命。
可偏偏就在这最后关头,人没了,死在他自己的府邸里,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接受?这让他如何不自责?这让他如何面对自己身为父亲的失败和身为帝王的无力?
没人能事事顺意,包括站在权利之巅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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