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青衫的学子略一沉吟,起身拱手道:“学生以为,天下归心,当以诚为本。昔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非以权术,实以至诚。”
萧伯瑀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学子见状,亦起身道:“学生拙见,归心之道,在于均平。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若百姓安居,何愁天下不归?”
此时,坐在角落的一位瘦弱学子忽而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学生斗胆,以为天下归心……不在归,而在心。”
满堂微静。众人抬眸望去。
只见那学子神色微慌,但触及萧伯瑀的眸光后,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若君王心中无民,纵有万般手段,民心亦如流沙;若君王心中有民,则百姓自然众心归向。故而,学生以为,归心之要,不在使民归君,而在……君心向民。”
话音落地,竹林中一片寂静。
忽而,一阵清脆的拊掌声自后方响起,众人回首,但见一身着玄色深衣的男子倚竹而立。
众学子未曾见过此人,只当他亦是来求学之人,不过见其衣着,至少也是长安某个世家大户的公子,有人邀其坐下,不打扰夫子继续讲学。
萧伯瑀眸光微动,却见赵从煊眉梢微挑,示意他不要说出身份。
他无奈一笑,便令堂下学子回去思忖今日之问。
竹林下,一众学子相互探讨,相互交流,有些人说得好,旁人便纷纷喝彩。
忽然,有人问到新来的赵从煊:“这位兄台,你以为如何?”
赵从煊笑着道:“我自幼顽劣,未曾有夫子教过这些道理。”
“那你可算是来对了。”一学子拍案道:“夫子年少时便是太子少师,后来又成了当今天子的老师”
那人口若悬河,话间尽是对夫子的敬佩之情。
赵从煊眼中含笑:“哦?竟有这等事?”
“那可不!”另一学子也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一问,听闻当年夫子殿试对策,被称作惊才绝艳之作”
赵从煊却饶有兴致地追问:“不知夫子作何回答?”
“这”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他们只是听闻,先皇因其对策,便直接钦点萧伯瑀为状元,具体对策如何,也只有当年殿试之人才知道了。
夜里。
萧伯瑀坐在案旁,看着学子们交上来的策论。赵从煊半躺在他怀中,指间挑拨着他垂下的发丝。随着烛火轻晃,他忽然问道:“那年殿试,你究竟答了什么?”
“若是陛下,当如何作答?”萧伯瑀继续看着书卷,不答反问。他曾经也问过赵从煊这个问题,那时的赵从煊刚被封为宁王不久。
“我天资驽钝。”赵从煊轻晃着他的发丝,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回答:“没有夫子教过我。”
不过,这一回不同的是,赵从煊忽然起身,顺势跨坐到他腿上,案几上的书卷被推挤到一旁,他贴着萧伯瑀的耳垂低语:“不如夫子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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