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无辜之人,做事冲动易怒。”
“少帝之名,在你眼中便这般儿戏?”
掷地有声的三段质问,院内落针可闻,跪着的不少少帝拥趸顿时汗如雨下。
谁能想到传闻中重病垂死的太上皇,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他们打算为少帝造势的宴会上杀了出来。
那他们从前的作为,陛下到底知不知情?
这实在是个让人不敢深思熟虑的问题。
徐云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抬眸看着江枕玉,男人的眉眼一如往昔,那十年如一日的冷淡在面对他时从未变过。
可如今,他能感受得到,江枕玉唯一的那份温和,已经交付给了另一个人。
他们明明年岁相同,甚至他与叔父相识更久,可叔父却从未如此待他。
徐云直怎能不恨。
他看着江枕玉的眼神中并无爱慕,只有孺慕之情,他幼年时便亲缘断绝,江枕玉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磕磕绊绊成长至今,拼尽全力也没等到一句赞誉。
江枕玉的偏袒的关爱却都给了另一个人。
“叔父……”徐云直近乎哀求似的出声,像做错事的小辈,好似他只要做出这般委屈的表情,江枕玉立刻便会原谅他一样。
他不知道,江枕玉厌极了这个表情。
“孤与你并无血缘关系,你不必如此称呼。”
江枕玉抬手一挥,“今日的闹剧到此为止,少帝为奸人所惑,做出此等恶事,罚于宣庆殿禁足一年。”
“谢蕴,查清楚此时来龙去脉,牵涉其中之人,一概不留。”
谢蕴立即起身应是,虽然穿着不伦不类的文人长衫,但半点不影响他此刻行云流水的动作,他从陈副将手里夺来长枪,枪尖一挑,喝道:“来人,拿下!”
羽林卫立刻将一众哆哆嗦嗦的江南官员拖了下去,仗着少帝脑子不清楚便乱搞小动作的人实在不少,没关系,谢蕴终于等到了清算的这一天。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诸位放心,本将军最是公正之人,只要你们拎得清,本将军自然不会滥杀无辜之人。”
应青炀悄悄看了一眼谢大将军嚣张的嘴脸,只觉得在座拉出去的都得被扒下来一层皮,才走得出姑苏府的大牢。
羽林卫将在场之人悉数带走,徐云直颓然地跪在地上。
遮挡着的人群终于消失不见,沈听澜站起身,施施然走上前来,神情自若地向江枕玉俯首叩拜,好似如今这等场面和他全无干系。
“臣恭贺陛下返回江南,特地在此迎接,今日之事,是臣无能,臣甘愿领罪。”
江枕玉并未搭话,只是将询问的视线落在徐云直身上。
徐云直倒也不算蠢到极点,隐约琢磨出了些门道,他似乎被自家太傅利用了一次。
他瞥了一眼跪得笔直的红衣青年,太傅身体不好,进了诏狱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
徐云直犹犹豫豫地说出一句:“太傅好言相劝,是我糊涂了。”
江枕玉脸上难掩失望,他向后挥了挥手,陈副将便上前,将一步三回头的少帝请出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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