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怎么没穿机务的工作服?是机长?还是地勤?”
记忆中的声音与此刻耳边的声音融合。魏萱忍不住睁开眼,发觉好像是前排的两个小姑娘这会正往舷窗外看去。
“感觉是机务啊,你看,冲我们挥手呢。”“真帅啊,好像在微博上见过呢。”
这话传进魏萱的耳中,她的心倏地一跳,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向窗边倾靠,双眼低垂,视线落在一个身穿深蓝色工作服,戴着耳机的机务身上。
是的,是她笔下的飞机拜拜员,是她一手打造的当红话题。
但可惜,他不是傅予深,不是那个对着她轻声叫萱萱的人,也不是那个带着她回到母校回到家乡,走遍来时路的人。
“起飞了。”有人轻声说。随后,熟悉的推背感传来,飞机向前驶去。舷窗外的男人依旧摆着手,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魏萱似乎看见了傅予深,又好像不是。剧烈的颠簸让她看不清了,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向着天空的方向而去。
飞机驶离跑道,留下氤氲热浪。在广朗阔硬的停机坪上,傅予深驻足,远眺,看着一架321飞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记得很清楚,这架飞机是他曾亲自跟过试飞的一架飞机,对每个部位,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而此时此刻,这是自己和她唯一的交集。
“予深,你来工作?”乔经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摞工卡。
傅予深的眼光漫漫从飞机的残影上收回来,淡淡摇头。“过来送人。”
乔经理看着远方愣了一下,随后笑笑:“一个小时前,公司宣布全面启动skyeyes系统了。傅工程师,你是我们民航业内的瑰宝啊。”
“过奖了。”傅予深轻声说着,眼风却落在手里的进场证上。这张进场证贴的是自己的照片,但他眼前浮现的却是魏萱身着白裙,扎着马尾的模样。
那是她在进场证上的照片,和她站在十佳记者颁奖台上时一样明媚可爱。只是那时候,她不会跟自己说我们分手吧。她只会说,傅予深,把进场证还给我。
偌大的停机坪上栖着数十架钢铁巨龙,他一次次绕机检查,一次次感受发动机的震颤频率。他从来都是淡然的,一切尽在掌握。直到她出现的那一天。
他记得,自己打亮了手中的手电筒,向着涡扇中探查。这个动作做完,他便意识到事情不对。涡扇,早就检查过了。
她一来,自己的心就乱了。
傅予深唇角一点点沉下去,想见她的心愈发迫切。“飞F国的航班,一天只有一班吧。”他自问自答。
乔经理还是把话接上了。“是,一天就这一班。傅工程师,你要出门?可能比较难吧,你的身份,护照都在总部……”
“我会走程序。”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手机里,一条条微信时不时响起来。
“予深,你没事吧。”“深哥,别太在意,魏记者落地肯定开机。”“深哥,我帮你联系护照的事,你可以研究机票了。”
一堆消息,傅予深一条都没有回复。他在害怕,害怕魏萱的那句我们分手吧最后会成为现实。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便拉不回来。他的脚步渐沉,喉头剧烈滚动。
猝不及防地,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予深,系统!”
系统?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说的是skyeyes。skyeyes怎么了?傅予深打开另一部工作手机,里面绑定着skyeyes的专用软件。外行人很难懂,但在傅予深眼里,里面的信息却很清晰明了。目前系统正在平稳运行,其中明航有七十八架飞机已经开始应用系统,十五架处于停场状态,还有二十一架在外过夜,还有四十余架是待起飞或飞行中,其中就包括了魏萱此刻坐的这架A321,航班号9426。
等等,9426挂出了□□信号。
□□信号,意味着飞行状态下发现故障,需要进一步排除确定。傅予深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心,脚步飞奔,向着办公大厅飞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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