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雪坐在一旁,手中捧着热茶,定定地望向铜镜前的裴情之。
裴情之正微微仰头,任由小厮为他穿上衣袍,玄色的锦袍,绣有暗色的云纹,随着动作,熠熠生辉。裴情之虽然还小,但肩宽的特性已经表现出来,整个人像个衣架子,把衣裳撑得恰到好处,气质间隐隐约约有了贵气。
宁为雪为自己的审美而满意,布料是他选的,款式是他挑的,他想着上次见裴情之身上穿着的衣物,虽然面料华贵,但款式、布料,都已发旧,也能看出穿了几个年头了。
不若趁着有时间,多命人给裴情之做几套新衣。
他带裴情之回宁家也有大半个月,他染的风寒也是近日才好。奇怪的是,一个皇子被人从宫中带走那么久,也没有一个人来问询。看来是真的没有人在乎裴情之。
想到这里,宁为雪摩挲着手中杯沿。
从裴情之身上穿着的面料来看,能看出他也受过宠——都是千金买不到的贡品,只有受宠的妃嫔能分得几匹,但对当时的裴情之来说,也只是几件日常的衣裳,大约越妃还在世时,帝王、越妃,都把他当眼珠子一般宠。
宁为雪叹了口气,裴情之已经站定在他面前,垂眸看他。
“喜欢吗?”
宁为雪站起身,围着他看了一圈,裴情之年纪比他小,身高也矮几分,这让宁为雪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在现实可拍不到啊。
“……”裴情之睫毛抖了抖,转过身,定定地看向宁为雪。
“喜欢。”他盯着宁为雪的双眼,说。
说完,他牵住宁为雪的手,宁为雪捏着他瘦长的指尖,心想,好冰,便握在尚暖的手心里,牵小孩一样,一大一小,一起出了房。
宁为雪入宫陪读,顺带把裴情之送回宫中。
到了书堂前,宁为雪让随行的内侍送三皇子回宫。
“我赶时间,就不送了。”宁为雪道。
裴情之忽然勾住宁为雪的手指,勾得很紧很紧,他沉静的双眼紧紧钉在宁为雪身上。
“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
“你保证。”
“我保证。”
可他还是没有松手,指尖依依不舍地相勾,恰好是许诺的手势,想来有人在这时候许下一个诺言,应当是经天地所认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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