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试戏的缘故,简斯理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墙上的化妆镜,连接电话时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何摆出雀跃和欣喜的神情,又是如何在瞬间转化为遗憾和失落,仿佛一半的灵魂脱壳而出,变成抽离于当下的观察者,冷眼旁观另一半灵魂是如何沉浸在情绪的表演中,无法自拔。
他还记得对方是怎么撑在餐桌边一脸冷淡地说“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接”这句话的,隋子遇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他倒也没有硬触霉头,乖乖地等了两天。
只不过假如隋子遇真的连续好几天都不联系他,他就要考虑用点别的办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了。
隋子遇对电话那头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正在执行局的办公室里处理审判庭新送过来的文件,因为那边的人傍晚就下班了,临时交接过来的案子没人处理,兜兜转转最后又送到了执行局,让他审批完后及时给出答复。
一堆破事。
隋子遇平常说话时的发音咬字一直很清晰,此时不知是不是时间晚了的缘故,声音中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疲惫,连带着语调也有些低而轻,仔细听还能辨认出一点含混的鼻音,似乎是困了,反而没有平日里那么强的边界感。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他在半小时前刚刚收到隋家那边的消息,为了给刚回国的大儿子接风洗尘,隋夫人打算办一场家宴,按照礼节他需要去赴宴,而且夫人还特意强调了希望他带着简斯理一起来,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那位小甜心了。
然而宴会安排的时间太过紧凑,他进行完明天上午的授勋仪式后就得立刻赶去赴宴,而今天晚上审判庭刚送来两个新案子,他需要加班走不开,各种事务堆积在一起,权衡了一番之后,他选择先给自己名义上的配偶打个电话,把家宴的事情先安排梳理好。
虽然说当事情紧迫时,电话交流比文字沟通要更加高效,但因为是他之前无比决绝地跟人三令五申说不许打电话,现在自己先破了规矩,所以通话拨过去时他反而有些底气不足。
“有啊,怎么了,亲爱的?”简斯理倚在墙边,一边回应一边转着自己手腕上的珠链,一颗一颗珠子地转着玩,说完后抬头瞥一眼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
虽然很想骗骗自己对方问这句话是为了和他约会看电影,但隋子遇十有八九也只是来跟他商量家宴的事情——隋家大儿子回国,他收到了消息,隋子遇肯定也会收到。
对方下一句话果不其然是:“有一场家宴,隋夫人要求我们一起参加,明天下午两点半开始。”
“嗯……我们当然要一起参加。我收到消息了,是她的长子要回国了,对吗?”
隋子遇一边翻看着办公桌上下属送过来的新案子,一边对着耳边的通讯器应道:“是的。”
简斯理将通讯器换了个位置贴在耳边,口香糖被压到舌苔底下,声音熟练地放温柔放和缓,脚后跟则不安分地一下一下踢着墙根:“我会打点些贺礼给他们送过去的。隋阿姨既然说两点半开始,那我一点半在家里收拾好等你,你回来后我们就一起过去,可以吗?”
对方的安排出人意料地体贴,隋子遇顿了片刻,发现没有不妥当的地方,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过了一阵子才简洁应了一声:“嗯,行。”
“所以你今天还是不回家吗?”电话那头突然很可怜地来了一句。
“……”隋子遇正在翻阅手头其中一个新案子,案发地又在上城区,作案手法干脆利落又带点恶趣味,让他感到有些似曾相识,一直到看见那串熟悉的子弹编号,隋子遇蓦地皱起了眉,“不回,有事要处理。”
对方讲完这句话后就挂断通话忙工作去了,剩下简斯理原地将刚刚酝酿好的哭腔吞回去,末了倚着墙抬起头,对着天花板顶部的灯光发了会儿呆,在用口香糖吹了三四个泡泡又都破裂重新送回嘴里嚼碎之后,他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然后回到化妆镜旁边,利落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本剧本被他收进随身的背包里,包是很经典的基础款式,除了最内侧的暗袋里放了一把手枪和一柄匕首,外表看上去一切正常。两本诗集、一包糖果连同刚才的剧本都被压在了枪的前面。
简斯理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读的那几句剧本上的台词,他一边将那把手枪拿出来,检查着上面的弹匣和插销,一边喃喃背诵着戏词:
——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逃离这个黑暗的人间炼狱……
——抱歉,亲爱的,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离开这里……
最后简斯理将背包拉链拉好,挎到肩膀上,从兜里拿出一片新的口香糖,一边拆着包装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道:
“亲爱的,我们都无法挣脱这片黑暗而虚伪的牢笼。如果你这周末还是不回家,我就在你的工作单位门口接第四个单子。”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修仙?那不是有手就行! 仙道逆徒 婚婚沉沦 怎么人人都有马甲,偏我没有! 九千岁的掌心小狐狸 折夏枝[追妻火葬场] 穿为阴鸷反派的早死前妻 我对马甲真没有非分之想 我的哥哥们超厉害的 炮灰发癫后把鬼攻从地下哭出来了 名柯的不正经高官 替病弱养姐侍寝以后 潮信 老公是副人格怎么办 寡嫂为妻 宝黛 神君非要和我成亲 戒欲[先婚后爱] 成为限制漫主角后 把位面商人上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