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他们找得到我,而且打得过我。”简斯理一笑,“谁又有资格理所当然地认为某块蛋糕是属于自己的呢?”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停下一段时间,别当我察觉不出来,简斯理,自从那天抓到了那个雅各维尔人之后,你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对劲。”
简斯理感觉到电话对面的人声音越发严肃,连忙护住耳机弯下腰来,换了个风声小一些的安静角落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阿曼达阿姨,别那么紧张。”他将语气放柔,仍然用轻松的语调问道,“我报名了下周三托洛中央话剧院的新戏试镜,一出爱情戏,如果最后成功通过了试镜,等首演那天我就能留票请你们来看戏了,怎么样?”
“……”阿曼达沉默了很久,末了道,“我不喜欢看爱情戏。”
“姬蒂姐姐肯定喜欢,说不定朵思嘉阿姨也会感兴趣……哎呀,到时候我应该留多少张票呢?”
“别岔开话题,简斯理,快点回来。”
“我当然会回来的,阿曼达阿姨。”在说话的间隙里,简斯理已经沿着废弃的小门走出了这座工厂,迎面扑来的冷风将他的兜帽彻底吹落,头顶的阳光难得耀眼得让他眯起眼睛,“在我逛完这个小地方之后,它看起来和上城区很不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生活方式往往不能一概而论,当某些人每天游走于各方势力边缘、在尔虞我诈的诡谲波涛中不断筹谋着试图掌舵风向的同时,也有另外一些人像在出演朦胧派文艺片一样不知所谓又飘渺轻悠地活着,不管阿曼达阿姨有多么不相信,简斯理只是想去下南区的中心街道上买些棉花糖而已。
这是简斯理第一次来到下城区,他的工作据点设在上城区,所以大部分业务也都围绕着上城区的客户在进行,最多涵盖到中城区,平时与下城区的接触少之又少,就算他将整张脸都露出来,这条破败的贫民窟街道上也基本没人认识他。
或者说根本无暇认出他——飞奔的人群,喧闹的叫嚣,以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冒出的不长眼的子弹——一声嘹亮的枪响从离他身侧几十米的方向响起,打碎了附近一栋建筑物的窗户,碎裂的玻璃哗啦啦地掉下来,落了蹲在墙角休息的流浪汉一脸,谩骂声混合着颤抖的哭泣声很快就隐没在其他的喧嚣中,过了一会儿,简斯理听到有人在吟颂莱柏利的圣诗。
声音的源头来自一栋形似教堂的建筑物附近,建筑已经有一定年份,老旧的大门上有掉漆后留下的星星点点的斑块。教堂门口站着几位老人,穿着牧师的服装,低头捧着经书正旁若无人地颂读着。
他们的手上分别拉着几个穿着修道院服装的小孩子,后者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乱象,仿佛被抽走了引线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一位牧师的跟前放着一张小方桌,桌上堆着一碟缺口破损的空碗,旁边摆着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木桶,直到最后一行圣诗被颂读完毕,那位牧师举起一只手,用庄严的声音高喊道:
“莱柏利救助所有无家可归的孩童——稚嫩的灵魂、流浪的声音——愚人啊,擦干你起雾的眼睛,望向你脚下慈悲的土地,命运之母会赐予每一个虔诚的信徒化解苦难的钥匙——”
简斯理歪起脑袋,仰头看向那栋建筑大门上方镌刻的名字。
圣西亚大教堂。
一个颤颤巍巍的流浪汉试图靠近那张方桌,乞求面前的人用木勺给自己舀一碗桶里的热汤,但那位牧师只是用平和又不容置喙的口吻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们只代表莱柏利为每一位无所可依的孩童谋求他们应得的福祉,善者的灵魂应懂得为这个人间的未来谦让。”
在简斯理拔腿离开这个地方的前一秒,有一个跌跌撞撞又蓬头垢面的瘦小身影往那群牧师跟前冲了上去,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乱糟糟的黑发,褴褛的破布衣服,看起来已经在这片地方流浪了许久,他与简斯理擦身而过时,后者只来得及瞥到那双没有被污垢遮蔽住的灰蓝色眼睛。
大概是那双眼睛的色调太过熟悉的缘故,简斯理难得回了下头,只看见那个小男孩站在比他人还高的方桌前,狼吞虎咽地喝着碗里的热汤,面前的老牧师慈爱地弯下腰来,拭去面前稚童脸颊上的污泥,牵起他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孩子,你选择领受女神降下的仁慈,承担被圣灵教化的责任了吗,走吧,我们会带你进去沐浴,就在神圣女神像的面前,你将获得主赐予的全新名字。”
下城区的混乱带着某种富有秩序的矛盾性,具体体现在当一片区域内的火拼、非法交易和暴力争端越多,相应的教堂数量反而建立得更多。
烧杀劫掠者伤痕累累的脊背上烙刻着莱柏利《世经》书上颂谕教诲的刺青,每一户人家摇摇欲坠的玻璃窗上都挂着掉色破旧的圣灵吊坠,每当安息日降临之际,所有藏污纳垢的灵魂聚在街头,对着教堂门口浇铸的神像一字排开,低头忏悔自己出于有意或不得已而犯下的罪孽。
冥冥之中远处巷口响起的枪声仿佛代表了某种回音;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孩子们以或扭曲、或无奈的方式,叛逆而虔诚地供奉着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母亲。
简斯理最终找到了卖棉花糖的小贩所在的位置,在挑口味以及找零钱的间隙里,衣衫褴褛的小贩打量着面前少年身上熨贴整洁的装束,挺括如新的丝绸衬衫上还缝着考究的刺绣,整个人看起来都和周边乱糟糟的肮脏环境格格不入。
在下城区的街边裁缝铺里可买不到这种华贵的款式。
“小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乱晃,会让我很想抢劫你。”他不乏恶意地提醒道,“或者都不用我出手,不出半小时,你就会连衣服带首饰全部被扒光,然后被人塞在街口巷角的藏尸堆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神君非要和我成亲 婚婚沉沦 穿为阴鸷反派的早死前妻 怎么人人都有马甲,偏我没有! 寡嫂为妻 九千岁的掌心小狐狸 老公是副人格怎么办 仙道逆徒 戒欲[先婚后爱] 潮信 炮灰发癫后把鬼攻从地下哭出来了 替病弱养姐侍寝以后 名柯的不正经高官 成为限制漫主角后 我的哥哥们超厉害的 宝黛 把位面商人上交后 修仙?那不是有手就行! 折夏枝[追妻火葬场] 我对马甲真没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