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汴京城隐约的市声,遥远而模糊。屋内安宁静谧,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长久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环境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人是放松下来了,可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一遍一遍想着他们审问自己的问题。
思绪在黑暗中越缠越紧,不知不觉间,沈芙蕖又沉沉睡去。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寒水,冰冷刺骨,裹挟着她不断下沉。口鼻被堵塞,四肢挣扎无力,绝望如同水草般缠绕上来。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只骨节的手,猛地破开水面,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将她向上提起……
她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明晃晃地落在床前,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她坐在床上,喘息渐渐平复,梦里的那只手带来的虚幻暖意,也迅速被现实清醒的凉意取代。
她似乎做过一次类似的梦,所以在又一次沉溺之时,她会下意识等着被人捞起。
可是,被捞起之后,依然是无依的浮萍,是等待下一次风浪的孤舟。
沈芙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阳光下。为何……总要等着别人来救呢?
明明自己才是自己的船,自己的桨,自己的——唯一救世主。
第113章
芙蓉盏的灯光又亮到了子时,沈芙蕖推开账册,对着伙计们轻轻叹了气。
两个月的经营数据摊在案上,流水只恢复至鼎盛时的五成,利润只剩三成。老客们正在陆续回流,可新客增长缓慢,成本也在悄悄攀升。
“掌柜的,这是今日后厨的采买单。”张澈捧着账簿进来,眉头皱得厉害,“鸡子每枚涨了两文,活鱼涨了三成。菜贩子都说,城西新开了三家大酒楼,抢货抢得厉害。”
沈芙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我看不是货少,是有人在控价。”
她走到窗前,推开木格,四月的汴京夜色温润,远处州桥夜市灯火如河,可芙蓉盏却显得有些冷清。
鲜粉案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虽然官府出了告示澄清无害,可市井传言就像泼出去的水,老百姓记得“有毒”的惊恐,却未必在意“无害”的平反。
“这样下去怎么办呀……”程虞嘟着嘴道。
花婆婆虽见起色,身子骨却已大不如前,离不得昂贵的药物仔细将养。
为此,程虞与张澈私下盘算,想再攒些钱,换一处稍宽敞的宅子,将老人家接来同住,也好日夜照应。阿婆自己也总念叨,催他们快些添个孩子,未来的日子,用钱处只会多,不会少。
生意场上的事,从来如此,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可沈芙蕖想起牢狱里的日子,脊背仍会漫上一丝寒意,差一点,她这条命就捡不回来了,所以今后自己一定要小心。
“大双,明日一早,你和小双去趟城西瓦子,”她忽然开口,“找那个说书的刘瞎子,给他一点钱,让他把段子改一改。”
“改段子?”
“比如《说三分》加几句词就行,就说厨子用了东海来的秘制鲜粉,烹出的鹿肉香飘十里,连对岸敌营的将士都馋得弃甲来投。”沈芙蕖解释道,“要说得活灵活现,最好让听众觉得,鲜粉是个好东西。”
“要是有人比他说得更好,芙蓉盏也欢迎。”
大双愣了愣,随即领会,忍俊不禁:“掌柜的这招妙!市井传言害了咱们,咱们就用市井传言救回来。”
“不止如此。”沈芙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鲜粉的名声要正,但更要让所有人都能用得起。张澈,你去账房支五十贯,我有用。”
伙计们都领了活,只有程虞还在原地不走。
“姐姐,”程虞走过来,“你帮我看一下我这右肩是怎么回事,火辣辣得疼,像是长了个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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