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却其实很早就明白了。
从官家崔婉如成为太子妃开始,从赐崔夫人一品诰命开始,从提拔崔知白开始。
棋盘早就摆好了。
所以陆却才拿“汴河浮尸案”作为和官家谈判的资本,他主动成为官家不怕死的棋子。
在帝王心里,当一个人被利用完所有的价值,而他本身又污迹斑斑,这个人就可以除去了。
“你的意思是……”韩司突然明白了,原以为自己看得比谁清楚,这时才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局中人,他突然笑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啊!陆九!我从前以为你不会揣测圣意,陆九,我真是小看你了!”
“哈哈哈哈哈……这招,这招妙啊陆却!一百二十万贯,现在都进了他的腰包了!”韩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剧烈得咳嗽起来。
“相爷,”陆却突然说,“您非得保下韩彦吗?即使他亲手杀了您的长子?”
话音落下,长街寂静得连风声都凝住了。
那些与韩彦往来的小娘子,个个都提过,韩家二郎常被梦魇缠身,夜里惊起时,总嘶声喊着同一句话——“大哥……对不起!”
“你说……什么?!”韩司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第118章
陆却说:“难道韩相从来没有疑心过吗?”
韩相颈侧的青筋浮了上来,连续而用力地吞咽,仿佛喉咙里有一块烧灼的碳,他已经能闻到心里焦糊的气味。
对于这个小儿子,他无可奈何,鞭子抽断过三根,戒尺敲碎过五把,按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打过骂过,亲自教导过,都没有用。
有时候打得狠了,他娘亲说,彦儿只是不像别的孩子那样会做样子,他本性不坏。
他也告诉自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去细究,刻意忽略那阴鸷的眼神,毕竟是他的血脉。
这念头像一味麻药,敷在良知溃烂的伤口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麻得他几乎要信了,他真的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只是任性些,糊涂些……
不,现在该思考的不是这件事,他现在想的应该是如何将自己摘出去。
可摘的出去吗?那是他亲儿子,摘不出去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陆九。”他对陆却说,浑浊的眼睛凝视着陆却俊逸的面庞。
“相爷请说。”陆却直面他的眼神。
韩司笑了笑:“陆却,朝廷总喜欢把人分作清浊两派,可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为其主,各谋其路。”
“贤臣?哪个贤臣不是时势逼出来的。用得着时是贤,用不着时便是碍眼。我看得清楚,贤时便用,不贤则黜。”
“当年保下周恒,是真的惜他那一身硬骨。如今看好你,也是真的欣赏你破局的锐气。”
“这朝堂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了。记住我这话,风往哪边吹,从来由不得草自己决定。但草可以选,是拦腰折断,还是顺势伏低,等下一阵风来。”
陆却定定地看他,他惊讶的是,不愧是一朝宰相,能在大风大浪面前保持着如此定力,还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多谢韩相提点,”陆却由衷道,“父失教,子坐罪,父连坐。接下来,您是准备断尾求生,污名止损?”
韩相整理衣冠,又恢复了那蔑视天下的狂傲,“没必要!老夫盘踞朝堂四十三年,早已长成连片山林。枝条伸到哪里,树荫底下站着多少人,连老夫自己也数不清。”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你们战队特产恋爱脑吗[电竞] 玉缠枝 为末世灾民定制安全屋 人,咪不是你老婆 攻略成功后,系统暴露了 木头美人,但科研大佬[六零] 在恋爱游戏当强度党 穿越兽世后成了兽人老大 阴郁小寡夫决定创飞所有人 让你扮演炮灰,谁让你成传说了[快穿] 朕当年差点把皇后卷没 同桌是迹部君 匣中宴 年代文后妈不干了 五条老师拒绝BE 绑四个系统我骄傲了吗? 真酒助人为乐 [足球]球员都在做什么? 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逃婚后被清冷太子娇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