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上只有寥寥数字, 却力透纸背:“老爷, 成了!亩产逾四石有余,穗沉粒满,远胜常稻!老天开眼!”
林如海捏着纸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静立良久。
窗外秋阳正好, 金辉洒满庭院, 他却仿佛能透过这静谧,看到庄子里那两亩试验田金黄翻滚、压弯稻秆的惊人景象, 听到老赵和那些忠诚仆役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哽咽。
四石有余!这还仅仅是第一季试种,管理虽精心却未必尽善尽美的情况下。而江南上等水田,丰年亩产也不过一石五六斗, 寻常田地则仅一石左右。
这近三倍的差距,已非增产可以形容,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神迹。
狂喜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胸腔,但多年宦海沉浮养成的定力,让他迅速将这股情绪压下,转化为更为冷静的筹谋。
种子有效,且效果远超预期,这第一步已然坚实踏出。
接下来,便是如何让这神迹,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稳妥的方式,呈现出它应有的价值,并为女儿——这神迹最初的带来者——铺就一条尽可能安稳的道路。
林如海深知,直接莽撞地献上稻种,绝非上策。
皇帝虽对天幕之事态度曖昧,但若陡然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产量,引发的震动将难以估量。功劳太大,是福是祸,殊难预料。必须造势,必须铺垫,必须让这祥瑞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乃至是天意使然。
而造势的关键,便在黛玉身上,或者说,在民间与部分朝野中已然流传的天女形象上。
林如海开始了一系列周密而耐心的操作。
他先是命庄头老赵,将试验田中最饱满、最壮观的十几束稻穗,小心割下,阴干处理后,以特制的锦盒盛放,悄悄送入府中。
同时,详细记录了从浸种、育秧、插秧、田间管理到收获的全过程,尤其是与旁边对照田的鲜明对比数据,形成了一份条理清晰、数据确凿的试种录。
接着,他并未急于将这试种录和稻穗呈现给任何人,反而更加深居简出。
只是,在一些非去不可的文人雅集、同年小聚中,当话题偶尔触及民生艰难、粮产不丰时,林如海会似是不经意地感叹一句:“若是天幕所示那等高产仙种,能落于凡间,泽被苍生,该是何等幸事。”
或是在有人旁敲侧击问及天幕与林姑娘时,他会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坦然:“小女福薄,得沐天象余光,实属侥幸。老夫只愿她平安康健,若冥冥之中真有所感,能令其心念动处,于民生略有裨益,便是林家之福,陛下之恩了。”
话语含糊,既未承认什么,却也在听者心中种下了“林姑娘或许真与天降祥瑞有关”的种子。
与此同时,关于林家京郊庄子上“有祥瑞”、“庄稼长得异乎寻常好”的模糊传闻,开始在某些特定的、与林家关系匪浅或消息灵通的圈子中悄然流传。
传闻语焉不详,却更能勾起好奇。
半年时间,足够许多事情发酵。天幕持续不定期的显现,不断强化着黛玉与“异世”、“奇学”、“未来”的关联。
民间对“天女”的崇敬与好奇有增无减。林家庄子祥瑞的传闻,在小心控制的范围内,也撩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秋尽冬来,这一日大朝会,皇帝面色不豫。
原因是近畿数地秋收后仍有饥荒奏报,虽已拨粮赈济,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又有御史风闻奏事,提及江南某地疑似出现时疫苗头,人心惶惶。殿中气氛沉闷,所奏无非老生常谈。
就在此时,林如海再次出列。
“臣林如海,有本启奏。”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如海手持玉笏,稳步出列时,殿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近来愈发低调的林如海身上。
他面色沉静,眉宇间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
“启奏陛下,”林如海声音朗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臣所奏,非关时弊弹劾,亦非空谈政论。臣欲献一物,或可解陛下忧心之万一,为我朝苍生,增一分活命之粮。”
此言一出,满殿微哗。皇帝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眸抬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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