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子对面的大儒姓章, 乃是他多年好友。
倆人显然很是熟悉,此时听了徐夫子的打趣,他半分不恼, 反道:“我確实是羡慕你收得这小弟子,可你是如何想的?凭你的学问,教导他绰绰有余,怎还要教他受这等磋磨?你若是不乐意教, 倒不如教他拜我为师, 我治春秋, 考试时,可比你那孤经强多了!”
章明允为官多年,眼尖得很,自是晓得老友此举, 是为了磨砺弟子心境。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不论家贫还是富贵, 读书人多是心气儿高。
家贫者, 家人供其读书,都想着一招改换门庭, 自然对其有求必应, 久而久之, 便教读书人养成予取予求的性子;富贵者更不肖多说, 身边多得是人吹捧。
可这般长大的学子,多是受不得挫听不得逆耳之言的, 如何能成器?
他观徐子厚这小弟子,倒是不见骄矜之色。
那便是这家伙上心得很,要教他这小弟子打小便多听多看, 识得人情冷暖,经得坦途波折,将来不论身處何种境地,都能泰然處之,寻出应对之法。
也是,徐子厚不上心,怎会一大早便拖他来此茶坊?
人茶坊还没开门呢!也就这厮仗着自个儿的身份,硬生生敲开了门儿。
章明允此言,不过是激一激多年未见的友人罷了。
徐子厚这厮,不经宦海浮沉,瞧着倒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反观他,官场挣扎多年,早成了个皱巴巴的糟老头子了!
徐夫子听罷,果然顺手抄起身边的香糖果子仍向友人,佯怒。
“章明允,你休想拐带我家弟子!哼!我本瞧着你个老头子辞官孤苦,这才邀你小聚,你还想打平安的主意?明儿就启程,回你的蜀中老家去!”
章明允抬手接过那糖果子,扔进嘴里,半点儿不在乎甚风度仪态。
“我自是要回去的,只不过你那小徒弟瞧着可不像是治《易》的人,你唤我来,不就是想要我的藏书札记麽?哼,不教你那小徒弟来拜见我,我才不给呢!”
……
倆人顽笑几句,徐夫子瞧着天色不早,又赶忙抓着友人歸家,平安待会儿定是要来寻他的,可别露馅儿了。
另一头,平安入得门去,跟着訓导走至今日讲学的明伦堂內。
縣学山长和教谕,加上请来的鴻儒,一共十来人,全在厅堂內,分坐两则,求学的学子,需依次上前,对着这一屋子的名士大儒,说出自个儿所学之惑。
便是寻常人,一人面对十来人,心中也不免紧张;更别说,堂內坐着的,都是饱学之士,自是威仪不凡。
眼神一扫,便教人觉着心慌,且大儒很是不留情,呵斥訓诫之言,字字见血。
打头的学子本就底气不足,这番阵仗又唬人,他渐渐在众鴻儒的询问指正之下失了思考之能,結結巴巴,甚至答非所问,最后呐呐不能言。
平安上回有夫子带着,已是觉着厉害,是以才会早早将自个儿的疑惑落在纸上,又背得滚瓜烂熟,就是不想语不成句,答非所问。
教人不耐不说,还会令夫子蒙羞。
縣学教谕挥挥手,便有训导上前,将求问的学子带下去。
前后不过片刻,很快便轮到下一位学子发问。
如此,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轮到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稽首行禮,朗声道:“学生愚钝,读董子所言‘夫仁人者,正其道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可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禮节’,太史公谓‘人富而仁义附焉’。若求利以养父母、济苍生,是否反合其道?”[1]
堂内諸人,先前考校提问学子时,已是索然无味;忽见上来一未束发孩童提问,更是兴致缺缺。
可不想,这小童,提问居是如此老辣,且还有几分自个儿的见解思考,当下便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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