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口反射着冬日惨淡的天光,晃进晏殊眼中,刺得他眼眶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托起宇文护的后颈,右手持匕,找准了位置。
刀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晏殊浑身剧烈一颤。
原来…匕首触到皮肉,是这样的感觉。
宇文护说,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兵器入肉的感觉,会记住一辈子…
那时他笑着摇头:“我又不杀人。”
宇文护深深看他:“但愿永远不必。”
晏殊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他咬紧牙关,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宇文护…”他极轻地唤了一声,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再痛最后一次…”
刀锋压下阻力比想象中大得多,原来人的皮肉、骨骼,是这样坚韧地守护着一个生命的完整,每深入一分,都像是用在锯他自己的心。
他不敢看刀口,不敢看涌出的血,他只是死死盯着宇文护那紧闭的双眼,仿佛能从那里汲取最后一点勇气。
过往种种,都随着刀锋的推进,一寸寸碎裂…
刀锋遇到骨头,晏殊的手猛地一顿,他几乎要松手,几乎要崩溃地扔开这把该死的匕首,扑在宇文护身上嚎啕大哭,但他没有。
他只是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滚落,混着嘴角渗出的血,滴在宇文护冰冷的脸颊上。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腕一沉。
“喀。”
结束了……
晏殊僵在原地,久久不动,匕首还握在手中,刃口已染成暗红,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刀,他不敢看别处。
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温热黏腻,那是宇文护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度。
他将脸贴在那冰冷的额头上,嘴唇翕动,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史书便无从记载…
但裴子尚看见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在狂风肆虐的寒夜,终于,彻底,归于永暗。
史记,冬十一月乙丑,大越武安君,宇文护,卒。
越王看见宇文护的头颅时,吓得花容失色,但越国大势已去,十日后,齐军已深入越境百余里,扎营休整。
军帐中,晏殊躺在简陋的床榻上,气息微弱,自那日后,他便一病不起,汤药不进,眼见着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裴子尚守在榻边,看着师兄灰败的面容,心如刀绞。
他托起晏殊,问:“师兄,你是不是在恨我?“
在他怀里的晏殊轻微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各为其主罢了,子尚,我不怪你。”
“既然不怪,那跟我做齐国之人,就这么让你痛不欲生吗?”
晏殊无奈的笑了笑,“你我本是无国之人,天地之间,哪里是真的国?”
“我曾有过一国,我夫君是大越的英雄,我又如何做得了齐国之人?”
裴子尚偷偷抹了把泪,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晏殊叫宇文护夫君,他虽无法理解,但从晏殊如今的状态,也知道他是哀莫大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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