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逐条记在心里,越听越觉得先生考虑周全。
看着学生认真的模样,周文涛补充道:“我知晓明日下午你要去祭拜父母,便把见面时间定在晌午。你上完上午的课赶来正好,既不耽误学业,也不耽误尽孝。那李书仁我略有耳闻,是做正经生意的,你不必太过紧张。”
得了先生的指点,裴寂心里踏实了许多,“是先生,便按你说的来。”
周文涛脸上挂着笑,“那便好,我让人告知柳掌柜。”语毕,他挥挥手,一名仆从从角落走出来,不过片刻便离开。
见状,裴寂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回到以往休息的小屋,坐在板凳之上,从书包里取出张婆婆清晨备好的午饭。
油纸包着的杂粮饼和腌菜被他在书铺的小灶上热了热,饼香混着麦香,吃得人格外安心。
饭后他便坐在靠窗的桌前温习上午的功课,《管子》的注解读得越发通透,偶尔抬头望向窗外,阳光穿过桂树的枝叶,在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下午的课程围绕《孟子·梁惠王上》展开,课程结束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
太阳悬挂在湛蓝的天幕中央,光芒炽热而明亮,将书铺旁的树木的照得愈发葱郁,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裴寂坐在昨日的位置,正与周文涛闲聊着,“先生,待会与李老板签完契,我便直接回家去。先生可否提前把今日下午的作业告知我?”
周文涛手中的狼毫笔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痕,他抬眼看向裴寂,眼角的笑纹里浸着温和:“你这孩子,倒是比我还心急。”他放下笔,“下午要讲《史记·商君列传》,知晓你要归家祭拜,作业便简单些。你把‘徙木立信’的典故抄录三遍,再写一篇三百字的心得,说说你对‘信’字的理解即可。”
裴寂闻言,立刻从书桌拿起一张毛边纸,借着书铺外漏进来的阳光,用炭笔在纸上快速记下,一边写一边点头:“多谢先生。三百字的心得,是侧重商君变法的决心,还是百姓对官府的信任?”
“你且随心写。”周文涛端起桌边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你既入了我这书铺求学,便不必拘泥于一家之言。你经历的、见的,都可写进去。比如昨日你说的‘以实待人,人必以实待之’。”
裴寂写完,将纸仔细折好放回书包里,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信’字都是根基。”
周文涛放下茶碗,赞许地点头,“你能将书中道理与世事结合,便是真的学进去了。今日签契之事,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比如契书的条款,或是议价的分寸?”
裴寂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笃定:“先生放心,契书的草稿我昨日已写好,请账房先生看过了,条款都写得明。再说,有先生您的名声在,他也不会为难我。”
若不是有周文涛这一条金大腿在,他写的话本怕是没这般容易就售卖出去。
周文涛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你如今行事越发稳重了。既如此,我便不多操心了。签完契早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作业不必急于一时,仔细琢磨,写得真切便好。”
裴寂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弟子晓得。先生放心,我定不会敷衍了事。那我先在此等候李老板,先生继续忙吧。”
周文涛摆摆手,重新拿起狼毫笔,目光落回宣纸上,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你昨日说想找几本关于营造法式的书,我已让人从库房翻出来了,放在你座位旁的书架上,等你忙完正事再拿去看。”
裴寂眼中一亮,连忙再次拱手:“多谢先生,您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找不到这方面的典籍呢。”
“你肯用心钻研,便是好事。”周文涛笑了笑,笔尖在宣纸上落下,沙沙的写字声与书铺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平和而温暖的画面。
裴寂坐回原位,心中既期待着与李老板的签契,又惦记下午去祭拜父母,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衣袖,脸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晌午的钟声悠扬响起,裴寂抬眸,有些急切:“先生,我出去等李老板来。”
“去吧,去吧,我泡个茶。”周文涛少见他这般期待,挥挥袖子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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