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纸张够得。”裴寂笑着晃了晃她的手,像往常一样跟她闲聊,“先生瞧我读书认真,功课做得好,常奖励我宣纸呢。您今日换了多少小米?豆腐都卖完了吗?”
“卖得好着呢!”张婆婆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荷叶村的媳妇、夫郎们都爱我做的卤水豆腐,说炖菜香、煎着嫩,一挑子全换光了,还多换了两个红薯,烤得焦香,给你和惊寒当夜宵。”
裴惊寒放下弓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夕阳里,把余晖都挡在了身后,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先生夸你是好事,可也不能骄傲自满,做学问最忌浮躁。”
他知道弟弟每日从书铺回来,若是眉眼带笑,定是得了先生的赞许。
他拿起脚边的短刀,“今日巡逻没见着野兽,西坡安稳,你往后放学晚些也不怕。”
“哥,我就不是那等爱傲娇的人,你们同我来。”裴寂拉着二人进了屋,反手关上房门,才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的极慢,像是在开启什么珍宝。
张婆婆和裴惊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的郑重,也跟着屏住了呼吸,连院子里鸡仔啄食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当五十文铜钱被整整齐齐摆放在粗布桌布上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铜钱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亮。
张婆婆惊得捂住了嘴,裴惊寒先是一愣,随即神情一振,倏地想起什么,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莫不是你的话本卖出去了?我滴个乖乖,竟卖了这般多银钱!”
五十文,抵得上他卖两只肥野鸡的价钱了。
“还是哥最懂我了。”裴寂笑意盈盈地娓娓道来:“先生带我校见了聚贤茶肆的柳掌柜,他买了我的《琼林苑夜宴》,这是定金。往后每天讲我的故事,都给我结钱,一场两文呢。”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番,末了挺起小胸脯:“往后我也能挣钱了,婆婆你同兄长也不用这般劳累,家里也能有余钱买别的东西。”
张婆婆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伸手抱住裴寂,声音哽咽:“我的乖孙,真是长大了……前几日还愁你哥过冬的棉鞋钱,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让他往黑风岭跑了。”
黑风岭野兽多,林深雾重,连常年打猎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裴惊寒为了多赚些钱贴补家用,时常瞒着她往那儿跑。上个月同村的王二柱就是在黑风岭被野猪袭击,腿上划了道半尺长的口子,至今还拄着拐杖,每次见着都让她心头发紧。这些日子裴惊寒每次出门,她都要在菩萨像前磕几个头,直到听见他推门的声音才敢松气。
裴惊寒看着桌上的铜钱,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弟弟的头顶,指尖有些颤抖,“好小子,有出息。过几日猎户队轮休,咱们兄弟去西坡拜拜爹娘,跟爹娘说说此事,他们在天有灵,肯定会高兴的。
爹娘在逃荒路上去世后,他们兄弟俩一路颠簸到西坡,是裴老大把他们从西坡的破屋子里领回来。他们兄弟二人定居杏花村后,拿着仅剩的银钱在西坡寻了块平整地,替爹娘立了座衣冠冢。
那地方正对着杏花村,春日里漫山的野花开得热闹,就像爹娘当年看着他们时的眼神,温暖又明亮。
每年清明和爹娘的忌日,他们都会带着亲手做的麦饼去祭拜,从未断过。
闻言,张婆婆抹了抹眼角,笑着点头:“是该去拜祭的。明日我去镇上卖豆腐,顺带买些黄纸、香烛和纸钱。”
裴寂用力点头,鼻尖微微发酸。他记不清爹娘的模样了,只记得娘总爱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他睡觉,爹会用树枝在地上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此刻握着那叠带着温度的铜钱,他忽然格外想念他们,要是爹娘还在,该多好啊。
“我还要跟爹娘说,往后我会好好读书,将来考中功名,让哥和婆婆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苦了。”裴寂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拳头攥得紧紧的。
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桌面上的一串铜钱,塞进张婆婆手里,“婆婆,明日您去镇上,记着先扯块厚实的棉布,给小宝做件新棉衣,他那件袖口都磨破了。”
语毕,又转向裴寂,“往后写话本别熬夜,笔墨不够了跟我说,哥去镇上给你买最好的徽墨,不堵笔。”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水桶晃动的声响,是邻居王大叔挑着空水桶从河边回来,路过院门时停下脚步,扬声喊道:“张婶子,做啥好吃的啊?香气都飘到我家堂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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