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认真听着,点头记下,等周文涛点评完,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先生,今年的童生试,我想参加。”
周文涛批注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你今年刚满十岁,按常理还可再等两年,把学识打磨得更扎实些再考也不迟。为何急于这一年?”
其实不用对方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裴寂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先生,我哥为了供我读书,进山打猎九死一生,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婆婆磨豆腐供我们糊口,年过七旬还不敢歇着。我想早一日考中功名,哪怕只是个童生,也能让他们少受些苦,童生可免两人的赋税,还能在镇上的私塾谋个教席补贴家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观时局,往后怕是越来越难,早一步站稳脚跟,才能有能力护住他们。”
周文涛放下朱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面上往来的行人,神色凝重。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你有这份孝心和远见,难能可贵。但我不能让你去考,甚至要劝你,至少再等三年。”
裴寂愣住了,他原以为周文涛会支持他,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
“你只看到童生试的益处,却没看清这背后的风浪。”周文涛转身看着他,语气沉重,“宣庆帝登基九年,看似平稳,实则根基早已动摇。太后病重,宗室诸王蠢蠢欲动,上个月安亲王就以‘防备流民作乱’为由,把兵权伸到了咱们州府;文臣集团分为两派,一派依附亲王,一派死保皇权,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科举,从来都是朝堂势力角逐的战场,今年的童生试,恐怕会成为各方势力安插亲信、培植势力的工具。”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名册:“这是去年邻县的童生试榜单,前三名都是安亲王门下幕僚的亲属,真正有才华的几个寒门子弟,要么落榜,要么被安上‘卷面不洁’的罪名取消资格。你是寒门出身,没有背景,就算考得再好,也未必能上榜;就算侥幸上榜,被卷入这些势力的争斗中,以你现在的能力,只会引火烧身。”
得此一徒,他又何尝不想,让人大放异彩,只是时局不适。
裴寂垂下眼眸,攥紧拳头,指尖发白:“可先生,难道就因为时局动荡,寒门子弟就只能放弃吗?我哥和婆婆还在等着我……”
他读书,为的是什么,他一直清楚。如今这种场面,他该如何是好。
“我不是让你放弃,是让你蛰伏。”周文涛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你天资远胜常人,再潜心苦读三年,学识会更上一层楼。三年后,太后的事该有定论,宗室与皇权的争斗也会进入新阶段,时局或许会明朗些。而且我已写信给旧友,他如今在府学任教授,三年后可举荐你参加府试,比你现在硬闯童生试稳妥得多。”
这些也都是他的猜测,时局动荡,往后如何还不知晓。
裴寂沉默了,他知道周文涛说的是实情。周文涛曾在京城为官,对朝堂的运作和势力纠葛的了解,远非他这个困在小镇的少年可比。
可一想到哥哥肩上的伤疤、张婆婆佝偻的背影,他就有些心急。他怕等不起,怕这动荡的时局,连三年的安稳都给不了他们。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策论的纸边,裴寂忽然换了个角度思忖。先生劝他蛰伏,是怕他在浑浊的时局里栽跟头,若真为了一时之快强闯童生试,落榜事小,万一触怒了安亲王的人,反倒会给哥哥和婆婆招来祸事,那才是本末倒置。
灵光乍现,他考童生是为了养家,既然从养家出发,他大可遵循几年前的想法,写话本。
前世那些《隋唐英雄传》《三侠五义》的片段,他早已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落笔。
现在,这个时机来了。
想通这一节,裴寂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眼底的执拗渐渐化作沉稳:“先生,您说得对,是我太急于求成了。”
他站起身,对着周文涛深深一揖,“我听您的,三年后再考。”
周文涛显然没料到他转变如此之快,先是一愣,随即抚掌轻笑:“你这孩子,难得有这份通透。急功近利是读书人最易犯的错,你能及时警醒,比多读十年书都强。”
“只是……”裴寂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铺垫:“我虽不考童生试,却也想为家里分担些压力。先生也知道,粮价一日高过一日,哥哥打猎的风险又大,我总不能只靠着他们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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