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说,陆青只好将担忧咽回肚里。
稍事休整,三人下楼用餐。
大堂里,那四个大汉仍在默默喝酒,偶尔低声交谈两句。东角的一老一小正小口吃着简单的面饼就咸菜,女掌柜依旧在拨弄她的算盘,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多时,伙计就手脚麻利地端上饭菜。苏嬷嬷出手大方,菜肴颇为丰盛,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一盘烧鸡,两碟时蔬,还有一壶烫好的酒。
苏嬷嬷不动声色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每道菜和酒水中都试了试,对谢见微和陆青微微颔首,示意无毒。
这才动筷。
陆青确实是饿了,立刻埋头吃饭,扒拉了好几口,抬头才发现苏嬷嬷正在给她‘娘子’布菜,她顿时有些尴尬。而谢见微却只略动了几筷子便停了,显然没什么胃口,示意苏嬷嬷吃。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侧耳听着周边动静。
东角那对祖孙的对话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堂里也隐约可闻。
那老妪唉声叹气,声音苍老沙哑:“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人心惶惶,谁还有闲心看咱们这吞刀吐火的把戏?班主也散了,就剩咱祖孙俩……唉,再往南走走看吧,听说南边安稳些,兴许能混口饭吃。”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也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姥姥别担心,囡囡会努力赚钱的。等到了南边,咱们找个大点的城镇,囡囡表演得再卖力些,一定能养活姥姥!”
“乖囡……”老妪摸索着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语气满是怜惜。
而西边那四个大汉,几碗烈酒下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声音粗豪,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剽悍气息。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骂道:“他娘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京畿重地,竟被那赤眉军一帮泥腿子给攻破了,陛下……唉,仓皇南下,这脸面都丢尽了!”
旁边干瘦些的汉子冷哼一声,压低了些声音:“南下?说得好听,不过是将祖宗基业丢下跑去南边享福罢了。现在北边戎狄狼子野心,趁着咱们内乱,叩关南下,烧杀抢掠,边关几成焦土!我听说……”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朝廷里有人主张,干脆割让北雍三州给戎狄,换取他们退兵,好让朝廷能腾出手来专心剿灭内部的匪患。”
另一个黑脸汉子道,“割地求和,镇北大将军谢挽云可不是吃素的,能答应?”
“谢帅自然是主战的!”另一个汉子接过话头,“听说谢帅已在北雍府誓师,力排众议,抬棺出征,扬言要与戎狄主力在‘落鹰峡’决一死战。那可是个易守难攻的险地,谢帅这是抱了必死之心啊!”
听着听着,谢见微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虽然她迅速恢复了常态,但那瞬间的凝滞,还是被坐在她身侧的陆青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青心中一动,联想到谢见微那不寻常的气度,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但见谢见微面色恢复如常,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那几个大汉还在继续议论,酒意上头,言语间愈发无所顾忌。
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嘲讽:“忠君爱国?那是太平年月喊的口号,如今这光景,各地节度使、豪强哪个不是拥兵自重,划地称王?我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前程,图口饭吃,谁能给兄弟们好处,咱就跟谁干。管他上面坐的是皇帝老子,还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听着这些关乎天下大势的议论,陆青只觉得口中的饭菜更加滋味难辨。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乱世的残酷与复杂,以及个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渺小与无奈。
就在这时,东角的小姑娘忽然跳下凳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打断了陆青纷乱的思绪。
她黑亮的眼睛灵活地转动着,目光在油光锃亮的烧鸡上停留了一瞬,咽了口口水,才仰着脸对看起来最和气的陆青说:“几位贵人,看个戏法吧?不要钱的,赏我个鸡腿就行!”
谢见微眉头微蹙,没说话。苏嬷嬷面色一沉,挥手赶人:“去去去,一边去,莫要打扰我家主人用饭。”
小姑娘却不怕,双手合十,继续央求,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嬷嬷,看看吧,就看一个,可好玩了。就要一个鸡腿,一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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