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河镇,裴玄昭寻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颇费了些口舌,方才让摊主同意借用笔墨。将梁家开采私矿一事详细写出,收好信件,匆匆赶往长康县。
清河镇到长康县,步行近两个时辰,裴玄昭巳时出发,路上遇见好心人搭了段牛车,抵达县衙时已是正午三刻。
赵县令是难得一见的好官,手下人却不尽然。裴玄昭本想将信件交与门外官差,让他们代为转交,可两个衙役懒散的模样,让他有些不放心此举。
在衙门外头徘徊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等来了机会——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县衙内走了出来。
此人名唤章沭,乃是长康县县丞,既是赵德为昔日同窗也是其心腹。前世裴玄昭连中小三元,被请去县衙接受奖赏,便是赵德为与章沭一同接见的他。
裴玄昭直起身,掸了掸衣摆沾上的灰尘,取出怀中书信迎上前。
“伯伯好。”
章沭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将自己叫住的小子。年纪十岁上下,看穿着应当是个农家子。遂放下警惕,笑容和善地问:“小兄弟,唤我何事?”
裴玄昭努力装出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打着磕绊说:“有、有人让我把这、这封信交给县、县令大人,说是特别重要……”
章沭见状,更加确信裴玄昭是个普通少年,接过信件问:“让你送信的人长何模样?除此之外可还说了什么?”
裴玄昭摇头,“是个脏兮兮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说一定让我把信送到,不然会有很多人遭遇危险。”
见从少年嘴里打探不出什么,章沭便挥手让人走了,担心这信有问题,他先拆开看了眼。这一看,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返回衙门,对一旁的衙役道:“去告知王员外,章某今日不能赴约了,改日定会携厚礼登门拜访。”
“县丞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
吩咐完,章沭提起袍子,脚步匆匆去往书房。
赵德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抬头见他擦着汗水,一脸凝重地进来,不由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能让我们稳如泰山的县丞大人,这般失态?”
章沭拧眉道:“您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将信递上前。
赵德为不知事态严重,边接过信,边笑着打趣:“我倒要瞧瞧是何事,让你……”
调侃戛然而止,赵德为捏着手中信件,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章沭道:“送信的是个孩子,据他描述,让他送信之人衣不蔽体、浑身脏乱。下官猜测那人应当是从梁家私矿里逃出来的,怕梁家报复,这才隐瞒身份让个孩子代为转交此信。”
赵德为拧眉:“依你所言,是觉得这信中所写是真的,梁家当真在开采石矿?”
章沭略一躬身,压低声音道:“梁家不过一寻常商贾,近几年却接连买下城内四五条街,将生意做得堪比首富苏家。相信此事不止下官觉得蹊跷,大人定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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