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
浪头拍上来,海水溅满脸。风障披帆挡住了大半风雨,却仍有冷水一阵阵灌进来。帆布被雨打得啪啪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敲她的心。
周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明明才傍晚,却像陷入了夜,系统界面成了唯一的光。
【体温下降,轻度失温】
迟菲哆嗦着打开物资栏。她没有棉布衣物,只有之前改造剩下的藤质绳索。
“总比冻着好。”
她用绳子把帆布的一角拉下来,临时围成半个遮挡空间。风障披帆的金属骨架在剧烈颤抖,她几乎听得见那种被拉扯到极限的声音。
一道雷光照亮整个海面。那一瞬间,她看见天与海连成一体,浪头高得像要吞没她。
“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迟菲伏低身体,几乎整个人趴在木筏中央。她咬着帆索,手指冻得发僵,海浪拍上来,咸水灌进嘴里,她呛了一口,险些松手。
风暴仍在持续,帆布的下缘被浪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水顺着缝隙不断灌进来。迟菲伸手去拽那块破口,却被掀起的帆边直接甩中脸侧,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迟菲咬着牙把绳索重新系住,心里暗暗计算,再撑半小时,风势也许会变。
然而气旋中心反而持续靠近,风呼啸如兽。迟菲几乎是用尽全力,用钩爪钩住木筏两侧的锚环,把所有能固定的东西都绑上。那根钩爪绳被海水一泡,变得湿滑而坚硬,像最后的救命线。
迟菲的牙关在打颤,但动作没停。她蜷在筏心,用帆布盖着身体,隔着水汽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似乎在变小,浪也不再成墙,只是一层层推打过来。她终于能抬起头,看见远处的海被闪电劈开,白光照亮整片汹涌的浪面。迟菲靠着帆下喘息,整个人被汗与海水混得透湿,这条木筏,竟然挺过来了。
“还没完。”她低声道。
就在迟菲准备重新系紧帆布时,系统忽然抖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水流:高密度下沉潮即将生成。(远岸之海底层气流反转,木筏稳定性降低)】
迟菲一愣,接着整艘木筏剧烈下沉了几厘米。
“这是什么鬼。”她的声音被风浪吞没。脚下的筏板开始轻微倾斜,海面像被吸住,形成一个巨大的暗旋。帆布被风灌满,银灰色的布面鼓胀如帆船的翼,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下沉潮开始计时:00:02:00】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新的风暴中心。
浪的方向彻底乱了,持续不停的旋转让迟菲也跟着,风障披帆此刻既是保护,也是拖拽。银灰的帆面在黑暗里剧烈鼓动,像一只被困的巨兽。
“解帆……快解帆!”
风刮得她几乎看不见,指尖刚碰到绳子想要稳住身型,但很快被瞬间的水流掀翻,整个人狠狠撞在木筏边。
痛觉几乎让她失去呼吸,她想爬起来,可木筏在下坠,风障披帆被吸入气旋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风暴的中心,像一只巨眼,正缓缓张开。
木筏猛然一震,下一秒,迟菲整个人被倾斜的浪头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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