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胡子,做了子孙官(执行死刑)。”那辆板车很快驶离了他们窗前,街上隐隐传来惊叫,“乡公所就是干这个的。”
剩下的早饭吃得死一般的寂静。
“结账。”万山雪甩下一吊钱,率先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他情绪依旧不高。
济兰跟在他后头,很快就拐上了山路。
万山雪十八岁时离开围子的那天也是这样。刮着萧瑟的西北风,抬目望去,万山负雪,身边只有母亲的尸体,和惶惶的郝粮。没有人能做一辈子的胡子。
猫冬本来是胡子们最爱的时节,因为在冬日,他们可以去花钱、享受,过一过人间的恩爱生活。但是这一板车的人头,终究还是让万山雪稍有收敛。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只好就在香炉山上,按照郝粮的吩咐,不是在磨豆腐就是在陪她说话,她脸上的笑容多多了。济兰有时候也疑心,或许郝粮是名义上的粮台,事实上的大掌柜。
农历四月十五,开春码人(集合)。
万山雪心不在焉地坐在码头,抽着他的黄烟叶子。他下山以前,郝粮赌咒发誓说,他带着人一回来,就能吃到她磨的小豆腐。就为了这一口小豆腐,懒洋洋的大柜终于肯下山,亲自码人。
以往这工作还是有人来做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郝粮有心撮合,她总是想要万山雪带一带济兰。万山雪对她的意图看得很清楚,但是谁让那口小豆腐确实合他的心意呢?
于是他戴着他的白礼帽,骑着他的大白马,领着他新崭崭的翻垛“雪里红”下了山。
关东仍在倒春寒,济兰出来的时候被郝粮监督着,穿得鼓鼓囊囊,脖子上还戴着貂皮做的毛领子,黑色的毛皮偎着他雪白的小脸,不像传说中茹毛饮血的胡子,反而很合他过去的身份。他的马落后半步,跟在万山雪身后,落在万山雪和白马的阴影里。
松花江开始化冻,今年是“文开江”,没有一点动静,江上也不见一个行人。
码头坐着一个钓鱼的老翁。
万山雪下了马,缓步走到他旁边,先是看了看他的篓子——人不可貌相,这干干巴巴的瘦老头子,只用一整个上午居然钓了大半篓子鱼。
万山雪两手插兜,俯身去看,一尾雪白的长条的江鱼一甩尾巴,差点从篓子里跳了出来。
他很和气地问:“大爷,这一上午收获不小啊。”
老头儿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
万山雪笑着说:“我用三十块现洋,买你这一篓子鱼,和你的一下午,怎么样?”
老头子的脸终于抬了起来。
他一抬眼,就见着那仿佛无意从腰间露出的手枪枪把,把子上挂着一条红缨子。
他立刻浑身僵硬,似乎动也不能动一下了。
万山雪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三十块大洋,丢在老头儿膝头上,老头儿仍不敢动,他已经自顾自拎起了那个篓子,转头对济兰道:“松花江的白鱼,肉又细,又好吃,回去让你嫂子搁点干枝子(粉条)炖上。”
他说话的工夫,老头子终于动了,一个趔趄,往后退,往后退,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搬动两条老腿跑了起来,好像生怕万山雪会追上他似的,但是一块大洋也没落下。
看济兰的表情,他似乎有点要笑,又忍住了。万山雪把篓子栓到马上,好像刚才没有一个老头儿惊恐地逃跑,而眼前这个小马扎是凭空从江里头冒出来的一样,拉过小马扎,一屁股坐下了。身后还有一根无主的鱼竿。
第一个回来的是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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