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保林抽足了大烟,太阳也西沉了。
等他搂着自己的小媳妇入睡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满身是血的漂亮大侄儿。
想到济兰,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他睡得也不踏实,梦中也在翻来覆去。
睡着睡着,他猛然惊醒。
小媳妇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暖和和的大炕上,他抓起来那只肉乎乎的手腕,借着窗户纸外的一点月色,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数小媳妇的手指头。
一、二、三、四、五。
是啊,五根手指头。每个人都有五根手指头。
就连古怪的济兰大侄儿和他码头力工一样的随从,两人总共四只手,全都有五根手指。
他一下子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了!对啊,昨天,他亲眼看见,济兰不过是断了一条腿,其他地方都好端端的,十根手指头,一根缺损也没有;再看看那个叫永寿的跟班,不也是十根手指俱在?
那么,邵小飞第二次来找他要赎金的时候,送来的那根手指头,又是谁的?
一时间,罗保林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突然从炕上跳了起来,又开始满地找鞋。还没等找到,在他身后的窗外,霎时亮起一闪红光,照亮了整个堂屋!
完啦!完啦!家贼!
他大喊大叫地冲出门去,小媳妇被他惊醒,手脚麻利地穿起衣服来。但罗保林已经顾不上她。合着罗保林的喊叫声,罗家的护院都起了身,个个儿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夜睡得那么沉,院里养的狗一条也没有叫,但是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向他们逼来——要不是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还以为是打雷呢!
胡子下山了——!
远远地,第一个跑出房门的护院叫了起来——只是他刚刚喊出第一声,一颗子弹便正正好好地嵌入了他的喉咙,他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喊不出来了。
大门的门闩早就被许永寿在夜半时分打开了,万山雪的崽子们开门甚至都无须费什么力气。“砰砰砰”又是三枪连发!弹无虚发,每一颗都撂倒了一个扛枪的护院;独眼枪哈哈一笑,也抬枪便射,又撂倒两个!
“罗保林!爷爷来砸你的红窑了!”
罗保林冲出房门之时,正看到这副景象:护院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他吓得赶紧又往屋里跑,大院的灯都亮了,举着火把的胡子将它团团围住,炮楼也已经被胡子占了;罗保林窑里的枪今晚上全都用上了,几个护院把住东厢房的小院,一时间,土枪、手枪声交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同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
胡子的笑声,院里女人的哭声,一同在罗保林脑中交战,他想起他的大烟杆,他的小媳妇,呜呼哀哉,一夜之间,多年积蓄毁于一旦!
许永寿很快也加入战局,他是水香,照理说,踩盘子之后的卡子(哨兵)都需他来安排,这次一人兼两职,着忙起来简直不可开交;济兰仍在西北角的小房间等着。
走之前,许永寿犹豫再三,终于从自己的靴桶里摸出来一把枪,交到济兰手里。
“拿着……这是你的花口撸子。”
看许永寿的表情,似乎他也拿不准,会不会他一走出门,背后就会迎来一次黑枪,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济兰,或者说,相信了济兰这条断腿。
“你去吧。我等大掌柜的砸响了窑。”济兰平静道。他的伤腿仍然在疼,在疼痛中,想要保持一以贯之的清醒,令他非常疲惫,连同他的太阳穴都跟着一跳一跳地疼,只是精神还维持着亢奋。
济兰在西北角的小房间里静静地坐着,手中握着他的那把花口撸子。
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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