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第2页_折尽长安桃花时_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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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坐在桌前缓了口气，抬目环顾，但见房中布置清雅宜人，床榻上铺着淡粉与月白的衾被，透出几分少女的温软气息。窗台摆满各式花草，晚风轻拂，送进一缕清浅花香，悄然漫入这一室寂静。

屋中另设着一面书柜，其中整齐罗列着各类典籍，可见她很爱读书。书格一角还摆着一对木雕人偶，一男一女，雕工细腻生动，双手相牵，眉眼含笑，姿态亲昵非常。

他凝视片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木偶……想必是她的太子表哥送的吧。

未过多时，许汐元领着府医匆匆返回。府医一见他的伤势便皱紧眉头：“公子伤得不轻。请到榻上躺下，容老夫为您取出箭矢、缝合伤口。”

到榻上躺下？裴砚之闻言不由望向许汐元。许汐元立即上前搀住他道：“听大夫的，快到榻上躺着，疗伤要紧。”

得到她的应允，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走到床榻边，才一躺下，便嗅到枕衾间萦绕的淡淡馨香。锦被柔软温暖，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气息，他耳根微热，想起自己满身血污，又急忙要坐起身：“我还是坐在凳子上罢……”

许汐元此刻一心牵挂他的伤势，未作他想，轻轻按着他的肩头让他躺好：“你安心躺着便是。被褥脏了可以清洗，治伤要紧。”说着又细心为他垫好软枕。

裴砚之看了看她，乖乖地躺好。

大夫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先仔细清理颈间与胸前的伤处，而后穿针引线，将皮肉细细缝合，再用洁净纱布层层包扎。

轮到腿上的箭伤时，大夫仔细检视后神色凝重：“这一箭入骨极深，即便敷了麻药，起箭时恐怕仍会剧痛难忍，还请公子暂且忍耐。”

此时的裴砚之额间早已沁满冷汗，低声应道：“无妨，大夫尽管动手。”

大夫取来工具开始操作，许汐元静立一旁，目光紧紧跟随每一个动作，心口随着那利刃的起落阵阵发紧。

再看裴砚之，但见他只是紧锁眉头，即便在箭簇从骨肉中取出的瞬间，也不过肩头微微一颤，自始至终未发一声。

不知怎的，她突然很心疼。

不由想起多年前，自己将那支发簪狠狠扎进他臀部的事。那时他还年少，簪子入肉那般深，该有多痛？如今想来，他为此事耿耿于怀，倒也在情理之中。

大夫利落地取出箭矢，清理创口后又细细缝合。待一切处理妥当，裴砚之早已浑身透湿，如同刚从水中捞起一般。

许汐元出去寻来兄长的一件常服让大夫帮他换上，自己则另取了衣裙去沐浴更衣。她虽未受伤，衣襟上却已沾染了不少斑驳血迹。

待她梳洗完毕回来时，大夫已为裴砚之换好衣裳离开了，而他竟在床边坐着。

她不由问道：“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腿上的伤经不得活动。”

裴砚之抬眸看她。她刚沐浴过，换了件淡粉色衣衫，衣襟袖口绣着细碎的茉莉纹样，愈发衬得肌肤莹润。

湿漉漉的青丝松散披在肩头，发尾还缀着晶莹水珠，周身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娇嫩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他静静望着她，一时忘了动作，直到她走近俯身查看他颈间的伤处。清浅的茉莉暗香袭来，温热气息落在耳边，耳根不由发烫，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目光又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轻声问：“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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